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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2章 哥哥不能
一些刻意忽视的东西一旦破壳,就像冬日冰面上的裂纹。人在其上,无法再无视它的存在。



郁驰洲离开画室前,将一地废稿收进纸篓。



通常这些东西会随着当日的厨余一起丢弃进街角垃圾房。



但这次,他自己收拾好带下楼。



楼下,阿姨已经在准备早餐。



看到他手里提着垃圾袋,阿姨习以为常:“你放边上就行,一会我带出去。”



“不用了。”郁驰洲垂下的手指不自然曲起,“我出门跑步,顺路去扔。”



他是真打算去晨跑的。



心里杂念太多,或许只有运动和出汗才能释放多余精力。



他打了个招呼便出门。



五公里慢跑让大脑短暂脱离杂念,专注控制呼吸节奏。可一旦停下来,存在脑海里的念头便如斩不断的藤蔓,再度攀附而上。



他在离家数百米的地方停下脚步,胸口微喘。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对妹妹抱有了难以启齿的不堪想法。



昨晚?



决定从英国回来的那天?



还是替她事无巨细规划好一切的时候?



或是更早。



早在把她从覃岛带出来时,他其实就已经存在了不该有的想法?做的许多所谓的“为她好”,是否都是对卑劣自我的掩饰?他果真坦荡吗?果真不存在私心吗?



喘息渐促,郁驰洲弯下腰,双手重重撑住膝盖。



热汗顺着脖颈滑落,很快消失在速干衣布料之下。



马路上垃圾车响着变调的乐曲从旁经过。



他知道街角那堆满是黑色塑料袋的废山之下,掩埋了他不为人知的恶念。



偏头,看着车子将一切收走,终于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就好像没了那些彰显心思的画纸,他就能回到昨天之前一样。



重新直起身,郁驰洲将手抄进衣兜。



忽然,指尖触到一团异物。



逐渐放松的脊心再度冒出薄汗,他陡然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那团纸被他握在手心,趁着街角无人经过时悄无声息展露一角——简洁几根线条,少女略显骨感的脚便跃然纸上。



那是他最满意的一张。



因为舍不得,几次三番之后没有投进纸篓。



当时心乱,他将揉皱的纸揣进衣兜便忘之脑后。



而此刻,掌心热汗沁透了纸,氤氲的那一片水色与她光裸脚掌上的潮湿融到一起。



仿佛抓着她细瘦脚踝的人是他一样。



重重吐息数次,郁驰洲哗得一下再度将纸团紧。



今天运动还不够。



第二个五公里回到家,陈尔已经起床吃过早饭。她似乎很好奇哥哥一大早去了哪,连书都看不进去,捧着习题册坐在二楼露台摇椅上,一边轻飘飘地晃,一边时不时往院门方向看。



听到院门打开,她立马起身。



“哥哥!”



熟悉的嗓音响起,郁驰洲抬头,看到妹妹正趴在二楼栏杆上朝他招手。



“你去哪儿了?”她眼巴巴地问。



扯掉耳机线,郁驰洲回答:“跑步。”



“你身体好点没?”



“好多了。”他的回答和平时无异,连语调都是对待妹妹时标准化的温和,“睡前喝完姜汤就好了。”



他营造了一个虚假的和平夜晚。



没人知道他在画室度过。



陈尔趴在栏杆上点点头:“那我回屋写作业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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