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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等陆安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在空旷的厅堂中产生回响,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得知有大明皇子可能流落至此,我便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消息,根本没让容米(容美土司主城)那边的田甘霖知道!”
“为何?”陆安扭头问。
田圭目光又回到陆安脸上,他冷笑道:“就因为清军势大,天下已十占其八!大明真正的官军,除了舟山那么一点,还有什么?!
剩下的,不过是挂着大明旗号的闯贼、西贼、海贼余孽,拉着一个永历皇帝的大旗便说自己是明军,偏偏到了现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候,这残明还各怀鬼胎,内斗不休!”
他的话刺破了许多人不愿面对的现实:“江西姜曰广、万元吉反清复明,被屠得干干净净!山西吕梁等地义军,也被剿灭殆尽!
这残明旗帜下,孙可望的西营和李来亨的闯营(忠贞营)还在互相矛盾!永历朝廷里党争倾轧不停,几时真正同心抗清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我看得明白!也看得清楚!这大明气数已尽,绝无翻身可能!”
“清廷取这天下,已是定局!我容美宣慰司,地处险要,民风彪悍,清廷一时难以征讨,这才许以羁縻。
但我们若再与你这样的‘前朝皇子’扯上瓜葛,给予实质帮助,那便是授人以柄,自招祸端!
之前忠贞营败退过境,我们容美紧闭门户不予攻击,已是仁至义尽!绝不能再进一步,引火烧身!”
堂内灯火飘摇,将田圭激动又冷酷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话语,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打在殿内每一个人的心上。
此刻守在各处的护卫们,虽然依旧紧握武器警惕着室外,但他们的头颅,却不自觉地微微低垂了下去。
他们都知道,田圭说的是事实。
他们亲身经历过,也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