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那张脏兮兮的脸。
“你太瘦了……”他这样说,语气没那么冷了。
“就算来营内,也只能从辎重队辅兵当起。若是以后有特长,或者表现好,才可能当战兵。”
文三儿听见后眼睛里忽然有了光。他又磕了个头。
“我会努力的。”
圆脸壮汉看着他,忽然咧嘴笑了:“别高兴太早,我们是赤武营,来自重庆,你可要想好,真要跟着来?”
文三儿跪在地上没起来,又磕了个头:“我是个乞儿,只要能杀清贼,哪里去不得?”
“哈哈哈哈!!”圆脸壮汉大笑起来,笑声粗犷,在夜风里传出老远。
“那便去石桥那里报名吧!这几日打扫战场活重!正需要人!只要你勤快,混口吃食至少不难!”
文三儿又磕了下头,却没起身。他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圆脸壮汉,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怎么?”圆脸壮汉挑眉,“还有事?”
文三儿咬了咬牙:“小子……还想要一把刀。”
“要刀做什么?”
文三儿的手攥紧了:“与以前……割舍了结!”
几个明兵的笑声停了,都看向他。
圆脸壮汉抱着膀子,低头看着这个瘦得皮包骨的孩子,注视他眼睛里那点幽幽狠光。
他沉默了几息,他忽然嘿嘿笑了,扭头与旁边几个明兵打趣道:“哈哈哈,有趣,有趣!”
说罢,圆脸也不多问,弯腰从地上清兵尸体旁边捡起一把小臂长的匕首。
那匕首带着皮鞘,刀柄上镶着铜钉,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圆脸壮汉抽出来,刀身雪亮,刃口锋利。他举起匕首,对着月光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又插回鞘里,随手扔给文三儿。
文三儿双手接住,匕首入手一沉。他随后又向对方磕了个头。
“我明日一早便去石桥投军!”
他抬起头,看着圆脸壮汉:“敢问官爷何名?今后若有机会,我一定报答!”
圆脸壮汉哈哈大笑,笑声粗豪:“老子赤武营军情司夜不收!二局一旗队四伍伍长,郑开远!”
文三儿又磕了头,将这名字默默记在心里。
然后他站起身,拉着狗蛋儿,转身走进了黑暗里。
两人搀扶着跌跌撞撞离开。
脚步不停间,他们已是远离了战场,血腥味在鼻腔中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田野里枯草的清苦气息。
狗蛋儿看不清路,只得掏出火折子吹燃,丁点大的火光在黑暗中跳动,照着两人脚下的路。
文三儿走在前面,一手握着那把匕首,低着头没说话。
狗蛋儿跟在后面,看着他瘦削的背影,终于忍不住问:“文三儿,你真要去投明军?”
文三儿嗯了一声,然后他忽然回头,看着狗蛋儿:“你要一起去吗?”
狗蛋儿摇摇头。
“上一波我藏起来的好东西很多,我大概看了,光银子起码都是好几十两。我想等风头过去,租间铺子,做点小买卖……然后,活出个人样来。”
文三儿闻言点头,没再劝。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往镇子的方向赶。月亮已经偏西,天边隐隐泛起一丝灰白,那是黎明前的征兆。
老槐树还像来时那样立着,树冠黑黢黢一团,风停了,周围依旧静悄悄的。
两人来到树下,对望了一眼。
“我该走了。”文三儿说。
狗蛋儿点点头。
文三儿看着他,忽然咧嘴笑了:“我希望下次看见你时,你会过得很好。”
狗蛋儿也笑了,他知道一起乞讨的两人如今这一分开,或许,便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