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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军不打算在武昌恋战。他们的目标是下游,是九江、是安庆、是江南。
“来不及了!”洪承畴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马上让柯永盛带水师出征,还击明军!绝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是!”
亲随飞奔下楼。
洪承畴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举起远镜,朝武昌水营方向看去。
水营里,战船正在起锚,水兵们匆匆忙忙地往船上就位。
柯永盛的旗船上升起了帅旗,水师总兵站在船头,挥着令旗指挥调度,一切看起来都在按计划进行。
就在此时,轰!轰!!
两声巨响从水营方向传来,震得黄鹤楼都在剧烈颤抖。
洪承畴手中远镜猛地一抖。
武昌水师船群中,两艘战船几乎同时爆发出剧烈的冲天火光。那火光不是被炮弹击中后的燃烧,而是从船体内部炸开的,火药爆炸了!
烈焰冲天而起,火光照亮了半边江面。爆炸的冲击波将两艘船的甲板掀飞,桅杆折断,船帆燃烧,碎片和人体被抛上半空,又四散纷飞,随后甩落入水。
相邻的几艘船被飞溅的火星引燃,火势迅速蔓延,船上的水兵惊慌失措,受到波及的水兵身上都是火,凄厉哀嚎着跳入江水之中。
其他有的跳船逃生,有的拿水桶灭火,有的站在原地发愣。
洪承畴的远镜几乎要从手里滑落。
但这还不是最糟的。
爆炸的火光中,水营里忽然暴起一阵喊杀声。几十个穿着清军号衣的士兵抽出刀来,对着身边的人无差别乱砍乱杀。
那些被友军袭击的士兵毫无防备,有的被一刀砍倒,有的惊慌失措地逃跑,有的试图抵抗却被友军乱刃斩杀。
清军想要反击,但骤然遭到袭击,对方又身着统一衣服,压根不知道如何分辨敌我,水营之中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从一艘船传到另一艘船,从一个码头传到另一个码头。
细作。
不是一两个,是一批。
他们混在柯永盛水师里、混在他们从长江各地调来的水师里,潜伏了不知道多久。
洪承畴的手在发抖。
他一生经历过无数风浪,松锦之战被俘,降清后被人唾骂,经略五省背负天下骂名,他以为自己已是不会再愤怒了。
但此刻,看着武昌水营在自己眼皮底下被炸成一片火海,他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眼前一阵阵发黑。
“柯永盛……”他的声音极度扭曲,“这个废物……”
江面上,那三十多艘明军小船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它们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猛地加速,直冲进陷入混乱的武昌水营,船上的船夫奋力划桨,小船恍如离弦之箭。
洪承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那些是火攻船!”
他猜对了。
那三十艘小船冲进水师船群后,没有接舷跳帮,没有发射火器,而是瞬间先后燃起了熊熊大火。
船上堆满了干草、油脂、松香,一点就着。火焰从船头烧到船尾,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撑船的水手在船即将撞上清军战船的时候,纷纷跳进水里,快速往回游。
顷刻之间燃烧的小船像一颗颗火流星,撞进已经陷入混乱的武昌水师船群。
清军战船有的被直接撞中,火势瞬间蔓延。有的拼命躲避,却在慌乱中互相碰撞,搁浅在岸边。
有的试图用长杆推开火船,但推开了这艘,那艘又撞上来。
水营之中武昌混合水师的火势越烧越旺。
水营里一片鬼哭狼嚎,燃烧的船帆从天而降,落在相邻的船上,引燃新的火点。
武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