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说什么。
张煌言看出了陆安的不甘。他与张名振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便转向陆安,语气显得极度温和:
“公子放心,我和诚意伯、定西侯已经商议好了。不管怎样,既然这次进入了江南,我们还是想要与江南义士、父老们表示我等抗清决心!”
“我们准备明日遥祭太祖陵寝!”
张名振也点头,对陆安解释道:“我们已经提前侦查过了,镇江金山寺一带清军防御薄弱。此地扼守南北漕运与长江航运咽喉,便于水师进退与物资补给,而且距南京有四五日陆地行程。
在此地遥祭,可向天下人传递我等抗清决心!此举亦可彰显我大明未亡,如此告诉天下人,告诉这次配合我们的江南义士!我们是来了的!以此争取反清力量支持,呼应江南父老期待。”
陆安看着三人,知道他们心意已决,一时只能应下。
“既如此,明日遥祭,晚辈自当前往,但晚辈还有一小事希望定西侯、张侍郎、诚意伯答应。”
三人闻言纷纷正色,却听见陆安只是希望三人能在明日遥祭的时候佩戴他送给三人的翡翠。
三人顿时摸不着头脑,张名振使了个眼色,其余二人顿时明白这可能是紫禁城遗物或者烈皇一脉某个人的喜好,也没什么影响,三人当即点头应诺。
散会后。
舟山军的将领们陆续走出船舱,甲板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低低的交谈声。
张名振走在最后,拍了拍陆安的肩膀,想说什么,最终想到对方收到自己信后便大老远过来,最后徒劳无获,也是心生愧疚。
而他却是毫无办法,只是叹了口气,羞愧地转身走了。
陆安带着赤武营的将领们,踩着过板,回到自己的旗船上。
两船之间的缆绳解开,过板撤去,船队缓缓分开。
舟山军的旗船上,闹腾了一阵,似乎是在安排明日突袭镇江金山,然后遥祭的事情。
川东水师的旗船上,灯火却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陆安一上船,脚步便快了。
他大步走进船舱,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扔给亲兵,转身对跟在身后的赤武营水陆将领们说:
“所有人,来船舱开我们自己的会。程大略、张奕夫,你们速去将江南地图拿来!”
此言一出,赤武营诸将精神为之一振。
“公子这是要打?”阎虎粗声粗气地问。
“你少说两句,听公子吩咐。”胡飞熊推了他一把。
船舱里,长条桌已经铺好了。程大略和张奕夫手脚麻利地把江南地图展开,四角用茶碗压住。
地图上标注着南京、镇江、扬州、江阴、常州、苏州、松江,河流、山川、城池、道路,密密麻麻,是赞画房在将要下江南时,便提前标注绘制的。
陆安站在桌首,双手撑着桌沿,目光从地图上扫过。
赤武营的将领们分入两侧,甲叶铿锵,刀剑碰撞,一片杂响。等所有人都坐定了,舱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安身上。
陆安抬起头,环顾一圈自己嫡系诸将。
“舟山军要撤了。”
他的声音不大,似乎没带情绪:“粮草不足,后援不继,他们不想打,也不能打。定西侯、张侍郎、诚意伯,都是为大局着想,不是怯战,这一点,你们心里要有数。”
诸将点头。
陆安顿了顿,又道:“但咱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阎虎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跳起来:“公子说得对!老子从重庆跑了上千里路来,一仗没打就回去?丢不起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