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令人作呕的嘶嘶声,从地底喷涌而出。
这并非普通的烟雾,它比空气重,贴着地面迅速蔓延,像是有生命的潮水,贪婪地吞噬着沿途的一切草木。
更可怕的是风。
原本一直劲吹的西北风,在这个深夜毫无征兆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劲的东南风。
风助毒势。
那黄绿色的死神搭乘着这股狂风,在夜色的掩护下,向着还在狂欢的联军营地,无声地扑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
预想中的号角声并没有响起。
霍尔登堡的城墙上,守了一夜的士兵们困得东倒西歪。
沃恩站在墙头,手里紧紧握着剑柄,眉头几乎打成了结。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按照情报,这个时候西拉斯等人的先锋部队应该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了。
投石机应该开始组装,骑兵应该开始列阵。
可是,什么都没有。
只有远处的晨雾,显得格外浓重,泛着一种诡异的枯黄色。
“沃恩。”
肖恩不知什么时候走上了城墙。
他穿得很单薄,手里还拿着那个该死的咖啡杯。
“少爷。”沃恩行了个礼,“情况不对,斥候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当然传不回消息。”肖恩吹了吹热气。
沃恩猛地抬头看向肖恩。
后者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去看看吧。”肖恩指了指远处,“带上最好的马,戴上防毒面具,就是炼金工坊做的那种猪鼻子一样的东西。”
“别走太远,闻到味儿不对就回来。”
沃恩没有多问。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骑士,他对危险有着本能的嗅觉。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不需要动刀动枪的战争。
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沃恩骑着他那匹黑色战马,独自一人冲出了这道将生与死隔绝的高墙。
前两公里,一切如常。
除了草木显得有些枯黄,空气稍微干燥了一些,并没有什么异样。
但当他跨过那条原本作为领地分界线的界碑时,世界变了。
首先是味道。
即便戴着那种塞满木炭和草药的奇怪面具,沃恩依然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
紧接着是尸体。
不是人类的尸体,是动物。
田鼠、野兔、甚至天上的飞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地面。
它们没有任何伤口,只是僵硬地蜷缩着,嘴边挂着白沫,眼睛暴突。
沃恩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着肋骨。
他催动斗气,一层淡金色的光芒覆盖全身,将那些令人不安的空气隔绝在外。
再往前走了两公里。
惨状升级了。
路边开始出现倒毙的农夫。
有的还保持着逃跑的姿势,手里死死攥着干瘪的包袱。
有的倒在水井边,似乎想去打水清洗什么。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哪怕死了,脸上还残留着极度痛苦扭曲的表情。
这群可怜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睡梦中或者逃亡的路上,被这无形的死神收割了性命。
沃恩的手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