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叠刀弹开。
刀刃四英寸,磨得极薄,冷光一闪。
李历两根手指捏住刀柄,手腕翻了个角度,刀锋贴上腕骨后面的尼龙扎带。
一割。
扎带崩断,弹飞出去,啪地砸在车顶内衬上。
手腕火辣辣的疼,扎带勒出的印子有半指宽,皮蹭破了一层。李历没工夫管,转身看姜如沐。
“手伸过来。”
姜如沐没废话,转过身,把反绑的双手朝他递过来。
李历左手按住她手腕固定,右手精准下刀。
扎带断了。
姜如沐把手收回来,揉了两下。
“疼?”
“还行。”她低头瞅了瞅腕骨上的红印,撇了下嘴,“比被经纪人按着签卖身合同轻多了。”
李历没接话。弯腰往座椅缝隙更深处摸了一把。
指尖碰到冰凉的握把。
格洛克17。
消音器还拧在枪口上。弹匣满的——手感告诉他至少十二发。
迪莉娅把他的枪也塞在这了。
刀割绑绳,枪保命,全藏在同一个位置,一伸手就够着。
要么她是真心帮忙,要么她把所有退路都算进了一盘棋里。
大概率是后者。
但现在没得选。
二楼还在烧。浓烟从塌了半边的楼板缺口往外冒,黑灰色的烟柱在海风里歪歪扭扭拧成一条。基地各处的士兵在跑——有朝火场跑的,有朝军械库跑的,有站在原地扯着嗓子喊命令的。
乱。
非常乱。
这就是迪莉娅给他的窗口。
“走。”
李历拉开车门,左手拽着姜如沐跳下车。格洛克17塞进裤腰后面,折叠刀收进口袋。
“往东。跑。”
姜如沐没问为什么。提起那条脏得不忍直视的红裙下摆,跟着他冲了出去。
碎石路。机库。钢结构大棚一个挨一个排过去,里面停着黑鹰、直升机零件、油料桶,偶尔还有一辆叉车。
两人贴着机库外墙跑。
李历在前面带路,挑的全是死角——摄像头覆盖不到的缝隙、沙袋掩体的盲区、两栋建筑之间最窄的过道。
跑过第三排机库,李历脚步一顿。
东边海岸线方向。
一架uh-60黑鹰停在跑道尽头的停机坪上,螺旋桨已经开始转了。桨叶慢悠悠地切着空气,从慢速进入快转的过渡阶段。
飞行员已经坐进去了。
机身侧面没有编号,没有涂装,干干净净一片沙漠色。
迪莉娅的安排。
炸楼是声东——所有人的注意力被火场吸过去。直升机是暗渡陈仓——趁乱从东边海岸线接走。
两分钟。她说的两分钟,是从爆炸到直升机完成起飞准备的时间。
“看到那架直升机了吗?”李历压低嗓门。
姜如沐踮起脚看了一眼。
“看到了。”
“跑过去,上去,走人。”
还剩四百米。
两人从机库阴影里窜出来,踩上跑道边缘的辅路。
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五——
“嘶——!”
姜如沐的脚崴了。
整个人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