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她轻轻吁了口气,抬起眼看他,唇角自然地弯起一个浅淡却真实的弧度,“很巧妙的转化。陈默,你的数学思维真的很特别。”她的夸奖很直接,不带丝毫敷衍。
“只是碰巧想到。”陈默垂下眼,掩去眸底因她笑容而掀起的波澜,将笔放回笔袋,动作自然,“这种偏门的技巧,高考未必用得上,还是常规方法更稳妥。”
“但它很美。”林初夏轻声说,目光还流连在那张草稿纸上,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逻辑的美。”顿了顿,她补充道,“你这几次的理科解题,都有这种……不一样的角度。你看问题的眼光,很透彻。”
陈默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她的敏锐超出了他的预计。他只能继续保持低调:“可能是最近做题多了,偶尔会瞎想。比不上你基础扎实。”
林初夏摇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拿起自己的试卷,犹豫了一下,说:“快一模了,加油。以你现在的势头,肯定能进步很大。”她的鼓励很诚恳,然后像是完成了社交任务,也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对他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阳光追随着她的背影,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陈默坐在原地,目光落在草稿纸上那寥寥几行被她赞赏“很美”的推导过程上,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阳光照在纸面上的温度。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抹干净的皂角香。一种混合着巨大喜悦和更加沉重责任的复杂情绪,在胸腔里缓缓涨满。
她看到了。不仅仅是他刻意表现的“刻苦”,而是那掩藏在刻意笨拙步骤之下,属于另一个灵魂的思维闪光。这很危险,但也让他心底涌起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迅速收敛心神,将那张草稿纸随意地夹进一本厚厚的习题集里,和无数张演算纸混在一起,不留任何特殊痕迹。他没有记日记,没有留下任何可能暴露“异常”的书面记录。重生的秘密,是他必须带进坟墓的东西,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绝不能知晓。所有计划、思绪、乃至对林初夏那份深藏的情感,都只存在于他绝对可靠的大脑里,和偶尔凝望夜空时无声的叹息中。
“陈默,牛啊!学委都来问你题了!”同桌王浩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挤眉弄眼,语气带着男生间惯有的起哄意味。
“正好碰到我会的。”陈默头也不抬,翻开英语词汇手册,摆出生人勿近的背诵姿态。低调,是他的护甲。任何可能引起额外关注的行为,都需要避免。
课间,体育委员赵峰抱着篮球,带着一身汗气从前门进来,径直走到后排,一巴掌拍在陈默桌上:“嘿,陈默!下个月运动会,三千米长跑,咱班缺人,我看你体格不错,报一个?为班争光啊!”
周围几个男生看了过来。陈默合上单词手册,抬起眼。赵峰眼神热切,带着运动生特有的直爽。如果是前世十九岁的陈默,或许会为了融入集体,或许会为了在同学面前证明什么,点头答应。
但现在的陈默,清楚地知道每一分钟、每一份精力在接下来一百天里的价值。运动会需要训练,哪怕只是课余时间,也会打乱他精密如钟表的学习计划。比赛本身消耗的体力和带来的潜在风险(受伤、过度疲劳),更是他无法承受的代价。他的身体锻炼是为了保持最佳学习状态和应对可能的危机,不是为了赛场荣誉。
“抱歉,峰哥。”陈默语气平静,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坚决,“我最近……时间实在排不过来。你知道我成绩,再不拼命,就真没戏了。运动会,心有余力不足。”
赵峰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被这么干脆地拒绝,而且理由如此“正当”——对于一个成绩垫底却突然发狠学习的人来说,这理由无懈可击。他打量了一下陈默桌上垒得高高的复习资料和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熬夜所致),挠挠头:“行吧,学习重要。那你可得真拼出个样来!”
“一定。”陈默点头。
赵峰嘟囔着“书呆子”,转身去找别人了。陈默重新低下头,目光掠过前方。林初夏似乎对这个小插曲毫无所觉,她正微微侧头,和同桌张悦低声讨论着什么,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一缕垂下的发丝。
不参加运动会,是他权衡后的必然选择。他必须将所有时间、所有能量,毫无保留地倾注到学习这场硬仗中。感情是心底无声的潮汐,只能在寂静的深夜里独自澎湃;而高考,是眼前必须全力泅渡的、最现实的海洋。
放学后,他照例在操场角落完成基础体能训练。汗水顺着紧绷的脊背滚落,肌肉在规律的运动中发出疲惫而愉悦的**。训练量被他严格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