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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1章 最漂亮的一双手
都办妥了。"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嘴唇几乎碰着她耳后那颗小小的痣。



"岳父岳母迁葬的手续走完了,墓地选在肯辛顿公墓的东侧山坡,朝向、碑文、绿化全按你的意思来。过几天正式落葬,届时会有体面的仪式。"



尤清水的意识体悬浮在半空,拼命想听清每一个字。



男人继续说。



"岳父的名誉也恢复了。国内那边的平反文书上个月就下来了,补偿金我拒绝了,让他们折成公开的致歉声明,登了国内所有有影响力的官媒。岳母的研究成果重新署了名,期刊那边也纠正了。"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寸,把女人整个人箍得更深。



"以后不用回去了,阿水。"



露台上的女人始终没有转过身。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脖颈修长而僵硬。风把她的长发吹散了几缕,搭在男人的手臂上。



"好。"



一个字。



干燥的,轻飘飘的,像一片从枯枝上脱落的叶子,连坠地的声音都没有。



"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再失去了。"



尤清水看见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肌肉的一次无意义痉挛,像被风掠过的水面起了个褶子,旋即抹平。



然后眼泪掉了下来。



没有哭声。没有抽泣。没有任何预兆。



就那么直直地落下来,两道透明的水痕从眼角滑到下颌,滴在锁骨上,洇湿了丝绒领口一小块。



她的表情纹丝未动。



五官还是那副冷硬的、被岁月淬炼过的模样,只有那两行泪是活的,是热的。



是这具被掏空了一切的躯壳里仅存的、还没死透的东西。



尤清水感觉到了。



不是"看见"了她在哭,是切切实实地、在自己的胸腔里感受到了那种撕裂。



像有人把手伸进她的肋骨缝隙,攥住那颗跳动的心脏,指甲嵌进了肌纤维的间隙里,缓慢地、用力地拧。



疼。



不是锐利的刺痛,是一种迟钝的、绵密的、像被浸在盐水里反复腌渍的钝痛。



从心口扩散到喉咙,再从喉咙蔓延到鼻腔,最后涨满了整个头颅。



她的眼眶烫了。



泪水涌上来的速度快得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在这个没有身体的梦境里,她的意识体居然在流泪。



母亲的死,她是清楚的。



可父亲。



那个总是穿着得体西服、在象牙塔内教书育人的中年男人。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能夹死一只蚊子。



每次她考了第一名都要揉着她的头发说"我宝贝真厉害",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骄傲。



他不是应该在监狱被看管吗?



被冤枉入狱,是的,她现在已经知道了那果然是一场构陷。



可"迁葬"。



坟。



碑文。



他也死了?



那个被关进去的、活生生的、还在等着翻案的男人,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变成了一座需要被"名正言顺迁移"的坟?



时间线没过去多久啊。



看露台上那个女人的面容,撑死也就五六年。



五六年。



父亲就和母亲一样,从一个活人变成了墓碑上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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