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又一圈,撞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闭上眼。
那张小脸立刻浮上来。
白到透光的皮肤,杏眼,翘起的睫毛,精致得不像话的五官轮廓。
尤清水把枕头扯过来扣在脸上,闷声吐出一口气。
他姓时。
京市时家。
那个在国内搅得风生水起的姓氏。
时轻年。时轻寒。
轻年,轻寒。
排辈用字一模一样。
他是时轻年的什么人?弟弟?堂弟?
那群专业安保、那身价格不菲的穿着、口中的"先生"和"爸爸"——
尤清水把枕头从脸上拿开,翻了个身,侧躺着蜷起腿。
这孩子大概率是京市时家的人。和时轻年多半有关系。
可那孩子又怎么会出现在海市?
而且,他又怎么可能是她那个没来得及睁开眼的弟弟?
尤卓说得很清楚。三甲医院。医生鉴定。签字焚化。
每一个环节都有据可查。
没有缝隙。
尤清水把脸埋进被子的褶皱里,鼻腔里灌满了织物柔软的气味。
这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太多了。
基因这东西本来就是排列组合,几十亿人口里撞脸的概率远比想象中高。
何况她只看了那么几分钟,在路灯底下,冬夜里,脑子还被冷风吹得嗡嗡的。
也许根本没有那么像。
也许是她自己心里那根刺在作祟,看什么都往那个方向靠。
她翻了个身,仰面朝上,把手臂搭在额头上。
不能说。
绝对不能跟爸妈提。
刚才在书房里,尤卓回忆时嗓音里那道裂痕,她听得清清楚楚。
更别说一直以来最痛苦的岚秀了。
十几年了,那道疤结了痂,长了新皮,看着好像平整了。
但底下的肉从来没长好过。
如果她把今晚的事讲出去——"爸,妈,我遇到一个小男孩,和咱家人长得特别像"。
然后呢?
给他们一个肥皂泡一样的希望,让他们颤着手去碰,碰碎了,再掉进比从前更深的坑里?
她干不出来。
尤清水的手从额头滑下来,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指缝间漏出一线城市的灯光,细得像一根针。
"时轻寒……"
她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尤清水翻起身,把笔记本电脑从床头柜上捞过来,掀开屏幕。
蓝光打在她脸上,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手指敲上键盘,搜索栏里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
"时家。"
回车。
屏幕上的搜索结果刷了满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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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鸿宇
企业家 · 时氏集团董事长 · 国内首富
净资产 约4200亿
配偶 原配沈若云(已故) 现任莫婷
子女 三名(两子一女)
集团 时氏集团(地产金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