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翻滚的泥腥味。
“师父。”
他的声音很冷。
“这鼍洁,不可救药,留他一条残命亦是危害人间。”
“弟子今日,便为我龙族清理门户。”
银枪高举。寒芒照亮了鼍洁的脸。
感受到致命的杀机,鼍洁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冲着玄奘大叫,声音沙哑,带着血沫:
“圣僧!您之前亲口说让我明日给您答复!为何今夜就要我的性命!”
他撑着泥地,想坐起来,但身体使不上力,晃了两下又跌回去。便往后躲。
“出家人怎可诳语!你们不是慈悲为怀吗?怎可杀生!”
小白龙喝骂:
“闭嘴,你这丢人现眼的东西!身为龙族,怎可如此无耻?死则死矣,莫要继续丢人!”
鼍洁的嘴唇剧烈发抖,死死盯着那即将落下的枪刃。
就在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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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一声极其沉闷、极具穿透力的震动,从黑水河底直传而上。
这声音全无方才洞府塌陷时的散漫与混乱。它极具规律,透着一股森严冷酷的绝对法度。
“咚!咚!咚!”
那是战鼓声。
三声过后,浑浊如墨的黑水河面,突然停止了翻滚。沉重的水流,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强行按住,凝滞了一瞬。
然后,龙威从河中涌了出来。
那龙威厚重,冷冽,带着北海水域特有的寒意。
两排全副武装的水族士兵,手持长戟,身披重甲,踩着整齐划一的步点,踏水而出。
没有任何杂乱的声响。
征旗飘绣带,画戟列明霞。宝剑凝光彩,长枪缨绕花。弓弯如月小,箭插似狼牙。大刀光灿灿,短棍硬沙沙。鲸鳌并蛤蚌,蟹鳖共鱼虾。大小齐齐摆,干戈似密麻。
不是元戎令,谁敢乱爬喳!
在这支纪律森严的大军前方,一头通体生着幽蓝鳞片的分水犀牛,踏着浪头。
犀牛背上,端坐着一员神将。
那人头戴金盔,腰系宝带,身穿一身幽暗的黑甲,身后系着一领随风猎猎作响的银色披风。
他单手提着一根三棱点钢枪,面容冷峻如铁,眉骨高耸,眼窝深陷。双目是深蓝色的,额头上生着一对苍劲的龙角。
神将翻身下骑,踏上河岸。
他无视了躺在泥地里的鼍洁,手腕一抖,将三棱点钢枪笔直地插在鼍洁身旁的泥土里。
随后大步流星,走到玄奘与悟空面前。
抬手取下头盔,双臂一拢,抱拳,深深躬身。
“小龙乃北海储君,摩昂太子。”
“见过圣僧,大圣,以及诸位高徒。”
小白龙愣了一下,随即脱口叫道:
“摩昂大哥!你怎么来了?”
摩昂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牵起,点了点头。
那笑容极淡,只在唇边停留了一瞬,便彻底收了回去。
他重新看向玄奘和悟空,声音恢复了方才的沉稳厚重:
“此獠惊扰圣僧一行,罪该万死。小龙奉父王之命,前来捉拿这鼍龙,回龙宫受罚!”
话音刚落,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鼍洁。
“鼍洁。”摩昂冷冷开口,
“你可知罪?”
听到这句话,鼍洁眼底爆发狂喜。
他手脚并用,从烂泥里狼狈地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