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待了二十年,见过太多虔诚的人。跪在教堂里哭得死去活来的,转头就能把欠租的佃农打断腿。每周做礼拜比谁都勤快的,背地里连亲侄子的遗产都吞占。
信神?
不如信自己。
至于他为什么还做那些事。
根源很简单。
九年义务教育让他正得发邪。
在维恩快要睡着时,终于来人了。
门又被敲响了。
维恩抬眼。
“请进。”
门推开。
不是他预想中的流浪汉,不是亡命徒,也不是哪个想不开的市民。
是个穿制服的十七八岁年轻人。
他站在门口微微躬身。
“维恩神父,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维恩看着他。
“哪位夫人?”
年轻人抬起头,脸上带着标准微笑。
“城主府,子爵夫人。”
城主府。
维恩当然知道那位夫人。
三十五岁出头,风韵犹存,丈夫是奥德里安的城主,常年在外征战,一年回不了几次家。她每个月来教堂“忏悔”一次,每次忏悔的时间都比别人长,每次离开时脸色都比来时红润。
上个月她还送了他一罐蜂蜜。
维恩站起身。
艾拉和艾玛同时看向他。
“主人……”
“你们回房间里等着。”维恩说。
“我很快回来。”
两个女孩点头。
维恩跟着侍从往外走。
穿过教堂侧廊,走出拱门,外面停着一辆马车。深色的车厢,没什么装饰,但看得出是好木头做的。
侍从拉开车门。
维恩上车。
马车动起来,轮子碾过石板路,发出均匀的辘辘声。维恩靠在车厢壁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城主府在城东,占了好大一片地。围墙很高,门口有卫兵站岗,铁门敞开着,马车直接驶了进去。
穿过前院,在一栋独立小楼前停下。
侍从拉开车门。
“神父,请。”
维恩下车。
小楼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女仆,见他来了,微微躬身:“夫人正在里面等您。”
维恩跟着她往里走。
上了楼梯,在二楼的一扇门前停下。
女仆敲了敲门。
“夫人,维恩神父到了。”
“进来。”
声音从门里传出来。
女仆推开门,维恩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布置得很舒适。软椅,矮桌,壁炉里火烧得正旺,窗边挂着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外面的光。
城主夫人坐在软椅上,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杯子。
“维恩神父,坐。”
维恩在她对面坐下。
夫人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听说您后天就要走了?”
维恩点头。
“是。”
夫人叹了口气。
“可惜了。”
顿了顿,她又开口。
“今天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