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又把朱科长叫了进去。
当时他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白渺渺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
朱科长得了好处,晋升的事也就稳了。
可没想到朱科长根本就不办事儿,白渺渺还会怀孕。
他不能要这个孩子。
万一生出来不是他的,那就全完了。
一旦被人发现,丢脸不说他的副营长位置不保,前程尽毁。
不能留,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
下午,他又溜出了部队。
这回走得更远,骑了将近一个钟头,到了镇子最南边一条没什么人的巷子。
巷子深处有间矮房,门口挂着块脏兮兮的木牌,上面写着“中草药代购”。
里面坐着个黑瘦的中年男人,指甲缝里全是泥,桌上摆着几个铁皮罐子,里头装着各种药材。
顾远航压低了声音。
“我要一副……堕胎药。”
黑瘦男人斜眼看了他一下,没多问,从柜子底下翻出一个油纸包,往桌上一拍。
“三块钱。泡水喝,劲儿大,最多两天见效。”
顾远航掏出钱,把油纸包揣进了上衣内兜里。
出了巷子,他低着头快步的往外走。
可刚拐过巷口,就被人堵住了。
是朱科长。
他穿着身旧军装,袖口都磨出了毛边,两手抄在背后,站在路灯杆子底下,盯着顾远航。
也不知道跟了多久。
“顾副营长,这是去哪儿了?”朱科长往前走了两步,嘴咧着,笑得不像笑,“给你媳妇买补药呢?”
顾远航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捂住了胸口的内兜。
“没什么,随便转转——”
朱科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劲儿大得吓人,另一只手伸进他衣兜,把那个油纸包抽了出来。
打开,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朱科长的脸刷的变了。
那包药的味道他认得——苦烈,冲鼻,这玩意儿在乡下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专门用来打胎的。
“顾远航——”
朱科长的声音变了调,又低又沉。
“你想干什么?你要弄死我儿子?”
“你他妈胡说什么!”顾远航一把想去抢那个纸包,“那是我的孩子——”
“你的?”朱科长往后退了一步,把纸包攥在手里,纸都被攥皱了。
“你的你还买这个?你要真觉得是你的,会打胎?”
顾远航的嘴张着,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朱科长的脸沉了下来,他一把揪住顾远航的衣领,把人死死的往墙上摁。顾远航后脑勺磕在砖墙上,磕得嗡嗡响。
“我告诉你,顾远航,”朱科长的嘴几乎贴到了他脸上,声音压得很低,“我就只有两个闺女。我老婆生老二的时候大出血,都切了,这辈子再也生不了了。”
顾远航被他按着动不了,后脊梁贴着冰凉的砖墙。
“我想要个儿子,这个……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我的,但你不能动这孩子!”朱科长恶狠狠的盯着他,警告道,“不管是谁的种,都不能动!”
顾远航瞪着他,嘴唇哆嗦。
“你疯了……”
“我没疯。”
朱科长松开手,退了一步。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攥变形的油纸包,手一扬,往旁边的臭水沟里扔了。
纸包落进水里,泡了两下就散了。黑褐色的药粉漂在水面上,随着水流往远处飘。
“你敢碰白渺渺肚子里的孩子一根汗毛,”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