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木板在院子里铺了一地。霍沉舟脱了上衣,背心被汗洇透,胳膊上的肌肉绷着。他蹲在地上,一下一下推着刨子,木花卷起来落在脚边。
刘嫂子端着洗脸盆路过,扒着院墙看了一会儿。
“霍团长,你这是打啥呢?”
“大衣柜。”
“我的天,你给弟妹打柜子呢?”刘嫂子拍着大腿,“霍团长你可真是疼媳妇疼到骨头缝里了。弟妹还没回来呢,你就给人把家具备上了。”
霍沉舟没抬头,刨子推到头,手腕翻转,把木板翻了个面。
“我媳妇能干,我得把后勤保障好。”
刘嫂子笑得直拍墙。
“听听听听,这话说的。我回去跟我家老李学学,让他也给我搬块木头刨刨。”
霍沉舟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
刘嫂子走远了。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霍沉舟手上没停,写到苏星瓷把喜欢的衣服一件件挂在柜子里,他就忍不住高兴。家里只有一口旧箱子,衣服叠在里头拿取不方便。等她从羊城带回来那些新款成衣,得有个敞亮的地方挂。
柜子做了两扇门的,里面分了格。上层横杆挂衣服,下层搁板放叠的。霍沉舟还额外在侧面钉了两排小钉子,挂围巾帽子用的。
清漆是从后勤仓库借来的,霍沉舟用碎布蘸着,一寸一寸地往木头上抹。
松木纹路被清漆一提,泛出淡黄色的光泽。
太阳偏西的时候,柜子的主体框架已经立起来了。
霍沉舟站起身,退后两步看了看。
柜子一米六高,跟苏星瓷的个头差不多。打开门,里面干干净净,散着松木和清漆混合的气味。
霍沉舟站在柜子前头,忽然想起苏星瓷穿裙子的样子。
他扭头看了眼墙上的日历。
还有四天。
苏星瓷说过,改版进度再有四五天就能过半,到时候跟王丽芳交接完就买票回来。
霍沉舟把刷清漆的碎布搁在窗台上,走到堂屋桌前坐下。桌上摊着一张写了一半的信纸。
他拿起钢笔,又放下。
想了想,把信纸折好塞进抽屉里。
算了,写信太慢,她到家了信还在路上。
霍沉舟去灶房烧了壶水,灌进军用水壶里,拎着往部队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正好撞见隔壁顾家。
张桂芬的大嗓门从院墙里面传出来,尖着声骂白渺渺:“一天到晚就知道买买买,家里还有没有余粮了?”
霍沉舟脚步没停,头也没偏,大步流星地往营区走了。
身后,张桂芬的骂声越来越远。
四天。
他又在心里又默了一遍。
……
顾家小院里,这几天鸡飞狗跳。
白渺渺把黑市买来的布料藏在灶房柴火堆底下,上面盖了破麻袋,除了她自己,谁都没发现。
但三百块钱的窟窿,纸包不住火。
第三天晚上,顾远航回来翻铁盒子。
掀开枕头,打开盒盖。
空的。
手绢在,钱没了。
顾远航的脸白了。
他把铁盒翻过来磕了两下,盒底撞在炕沿上,发出空洞的响声。
“妈!”
张桂芬从灶房跑进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钱呢?!”顾远航攥着铁盒子,手背上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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