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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星瓷拿筷子把碗底最后一块碎鸡蛋扒拉出来吃了,搁下筷子。
“嫂子。”
朱嫂子正撸袖子,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听见叫声停了。
“你刚才说顾远航和白渺渺打架,为的什么?”
朱嫂子一拍大腿,这才想起自己进门是来说这事的,被顾远航那副死德性一搅和给岔开了。
“能为了啥,两人狗咬狗呗!”
她把马扎往苏星瓷跟前挪了挪,压低了嗓门,但那个低的程度,巷子里路过的人用心听还是能听见。
“满地都是血和钱呢!昨晚白渺渺跑到医院去找他,一推门看见他手里攥着一沓大团结,五百块!”
苏星瓷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温水。五百块。朱科长的封口费,到账了。
“然后呢?”
“然后白渺渺就疯了呗,问他钱哪来的,她爸掏了三百二十块赔医药费的时候他装死,结果自己藏着五百块。两人就动上手了。”
朱嫂子比划着,越说越来劲。
“白渺渺拿搪瓷缸子照他脸上砸的……就砸在前两天刚缝好的那道口子上,线全崩了,血呲的到处都是!顾远航也不是吃素的,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把人抽到地上。两个人在满地的钱上面滚着打,病号服都撕烂了,护士进去的时候给吓的脸惨白。”
苏星瓷没什么反应,把缸子放回桌上。
搪瓷缸子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五百块……他说是哪来的?”
朱嫂子摇头:“他说朋友借的。”
“嫂子信吗?”
朱嫂子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他现在这副鬼样子,停职反省名声扫地,谁借他五百块?”
苏星瓷没再说。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五百块,就是顾远航用白渺渺的身子换来的。朱科长那晚得了手,孩子流了之后怕事情闹大,掏钱堵嘴。顾远航拿了,一声不吭。白渺渺的命在他眼里,明码标价,五百块整。
“嫂子。”苏星瓷开口。
“嗯?”
“白渺渺问那钱的来路,说明她心里已经有了怀疑了。”
朱嫂子没太跟上,抓了抓头发。
苏星瓷把碗筷摞在一起端起来,往灶房走,边走边说了一句。
“她迟早会知道的。那晚上的酒谁灌的,人谁送的,钱谁收的。这种事瞒不了一辈子。”
朱嫂子听出味儿来了,后背一阵发凉。
“你是说……那五百块是朱科长给的?顾远航把白渺渺……”
她没把最后那个字说出来。但她的嘴唇哆嗦了,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畜生。”朱嫂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苏星瓷把碗放进灶台的铝盆里,舀了一瓢水泡上。
“嫂子,这事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往外说。”
“为啥?这种事不该让所有人……”
“白渺渺要是自己查明白了,比咱们说一百遍都管用。”苏星瓷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再说了,顾远航那个人你也看见了,他连白渺渺都算计的干干净净,要是被他知道风声是从咱们这儿传出去的,保不齐又要搞什么花样。”
朱嫂子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行,我不说,但是星瓷你也要小心点。刚刚他那眼神我看着都害怕。”
苏星辞嗯了一声,手轻轻放到依然平坦的小腹上。
男主说了,今天下午会回来。
应该快了吧。
朱嫂子走的时候还往隔壁院子瞟了一眼,大门关着,里头很安静。
朱嫂子走后,女主关好门进了偏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