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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航越想越烦,脸色铁青的拐进了家属院的巷子。
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他的脚钉在了门槛上。
堂屋的门大敞着,张桂芬蹲在地上,正在往一块蓝底白花的包袱皮里塞东西。
秋衣秋裤、棉毛衫、一双千层底的布鞋……全是她自己的东西。
“妈,你干什么?”
张桂芬没抬头,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不耐,“干什么?我走。”
“走?往哪儿走?”
“回京城。”张桂芬把包袱皮的四个角搂起来打了个死结,拽了拽,结实了才站起来。她头上的纱布换过了,几根白头发从纱布缝里支棱出来。
顾远航的脸一下子沉了。
“妈,你这是闹什么?”
“闹?”张桂芬终于直起腰来,扭过头看着他。
“顾远航,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停职反省,名声烂透,脸上缝的线还没拆,兜里揣着来路不正的钱……你让我待在这儿看你作死?”
“那钱的事我跟你说了……”
“你说个屁!”张桂芬一巴掌拍在桌上,桌上的搪瓷碗弹了一下。
“朱科长给你五百块,你当我傻?白渺渺怀的那个孽种是谁的,全院的人都知道了,就你还装!你是卖了媳妇换前程,还是拿了封口费当哑巴?”
这话扎的太狠。
顾远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没吭声。
张桂芬弯腰提起包袱,夹在胳膊底下。她从桌上端起那碗早就凉透的稀粥,仰头灌了两口,剩下的随手泼在了地上。
“我算看明白了。你就是个扶不起的玩意儿,我老婆子陪着你在这儿烂,还不如回京城守着老房子等死。”
“妈!”
顾远航上前一步,伸手想拦。
张桂芬猛的甩开他的手,包袱差点掉地上,她一把捞住,往腋下又夹紧了。
“别碰我。”
老太太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的发颤。
“顾远航,我生你养你二十八年。供你上学,当兵,提干。我把老命都豁出去了,就指望你出人头地。”
她停了一下,喘了口气。
“结果呢?你找了个什么东西回来?“你自己干了些什么事?你对得起我和你爹这么多年的期待吗?”
顾远航的喉咙堵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桂芬没再看他,提着包袱转身就往院门走。
“妈……”
张桂芬头也没回,“你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我管不了了。”
说着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远航杵在院子中间,身体僵硬。灶台上的铁锅歪着,锈迹斑斑。院角的扫帚倒在地上,碎叶子散了一地。
如他的日子,一地鸡毛!
……
苏星瓷坐在靠窗的小桌前,手里捏着铅笔,草图本摊开在桌面上。她正画一款立领收腰的夏装短衫,领口的弧线改了三遍,第四遍才满意,搁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隔壁吵吵嚷嚷的动静从墙那头传过来,张桂芬骂人那几嗓子,整条巷子都听的见。
苏星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翻到下一页接着画。
灶房里传来闷响,是锅盖被掀开的声音。
霍沉舟端着一只粗瓷大碗走进来,碗里是炖的老母鸡汤,汤面上飘着几粒枸杞,热气一缕一缕的往上冒。
“先放那儿,我画完这个领子……”
碗被搁在了她手边,紧接着,笔被人从指缝里抽走了。
苏星瓷抬头。
霍沉舟已经在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