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吭声,嘴角弯了弯,低头把衣服在条凳上铺开。
“白色的就剩这一件了,码,你试试。”
三个人挑挑拣拣,最后一人买了两件,总共六件,四十八块。齐耳短发那个额外定了三件,说是替车间的姐妹带的,当场掏了十五块定金。
苏星瓷找了个练习本,撕下一页,写了尺码、颜色、数量,让她签了个名字,算是凭据。
“后天来拿,下午三点以后。”
“行!”
送走三个人的时候,齐耳短发那个在门口站了一下,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苏同志,我们厂光女工就四百多号人,你这衣服要是长期做,根本不愁卖。我回去帮你宣传宣传。”
苏星瓷拿起头花一人送了一个,“谢了,姐姐们。”
院门关上。
苏星瓷把那沓钱展开数了一遍,四十八加十五,六十三块。大团结、五块的、两块的、一块的、毛票,都有。她把钱理齐了卷起来,塞进围裙口袋。
霍沉舟放下斧子走过来,手里拎着暖瓶,往搪瓷杯里倒了半杯温水递过去。
苏星瓷接过来喝了两口,靠在廊柱上。
霍沉舟伸手按了一下她的肩膀,往下压了压。
“坐着说。”
苏星瓷被他按回椅子上坐好。
“六十三块,坐在家里赚的。”她晃了晃围裙口袋。
霍沉舟嗯了一声,蹲下来把她脚边散落的线头捡了,攥在手心揉成一团丢进簸箕。
第二天,来了五个人。
第三天,来了八个。
都是纺织厂的女工,一传十十传百,拿着地址找上门来的。有的自己来,有的拉着姐妹一块儿,进了院子就直奔晾衣绳底下。
苏星瓷把偏房腾出半间来当临时铺面,成衣挂在墙上的铁钩子上,按颜色码好,一排蓝一排粉一排白。桌上搁着练习本和铅笔,谁买了什么号什么色,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
霍沉舟那几天雷打不动,训练完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烧水。院子里支了个小桌,搁两只搪瓷杯,倒好温水,来的人渴了能喝一口。
第四天傍晚,苏星瓷关上院门,坐在偏房里对账。
存货清空了。
九十六件成衣,连同后来赶制的十二件,全部卖完。定金单子还有十七张没交货。
她在练习本上把数字加了三遍,确认没错,才把笔搁下。
七百六十八块,加上之前的七百五十二,再加零散的定金,一千六百多块。
这才几天?
这批布料成本两毛一斤,加上人工、线、扣子,一件衣服成本撑死一块八。卖八块,净赚六块二。
一千多件做下来……
她没敢往下算。
灶房里水声响了一阵,停了。
霍沉舟端着木盆走进来,盆里是半盆热水,冒着白气。他把盆搁在苏星瓷脚边,单膝跪下去,伸手就去解她的布鞋带。
“沉舟哥,我自己来就行。”
霍沉舟熟练的帮她脱了鞋子,脚放在水中,水温刚好,不烫不凉。他的手掌托着她的脚踝,拇指沿着脚弓慢慢按下去。
苏星瓷的脚缩了一下。
他的手掌粗糙,指腹上那层老茧蹭过脚心,又痒又麻。
“轻点儿……”
霍沉舟没轻,换了个方向,顺着小腿肚往上揉。力道不重,但那一手茧子刮在皮肤上,苏星瓷嘶了一声,脚趾不自觉的蜷起来。
“腿酸不酸?”
“还行。”
“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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