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苏星瓷在报纸上写了个数。
“这批全部赶出来,按八块一件算,能回一千块出头,加上之前攒下的,手里差不多能凑两千。”
她搁下铅笔,看了两人一眼。
“这笔钱我不打算全攒着,拿出一部分,租个院子当工作室,再添两台缝纫机,一台锁边机,剩下的钱留着当本钱,等这批货清完,我要去羊城进新料子。”
朱嫂子的手停了。
“去羊城?”
“嗯,南边的料子品种多、价钱便宜,光靠红星厂那点残次品撑不了多久,要做大,得自己跑货源。”
霍明月听到这儿,坐直了身子。
“弟妹,你怀着孩子呢,去那么远行吗?”
“不急,等把手头的事理顺了再说,眼下先把库存消化掉,铺子的事也得往前推。”
苏星瓷拿铅笔在报纸上划了条线,把几件事分了先后。
“这半个月咱们先把剩下的布料全部做成成衣,姐,你跟嫂子主缝,我裁剪质检。等沉舟哥那边把院子看好了,咱们搬工作室,对了,我会尽快联系王丽芳,让红星厂那边再发一批料子过来,先顶着用。”
朱嫂子听完,拍了一下膝盖。
“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我没二话。”
霍明月更干脆。
“弟妹,缝纫机的事交给我,我纺织厂那边还有几个老姐妹,谁家有闲置的机器,我去借,实在不行,供销社那边偶尔有处理的旧货,我去蹲点。”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活儿分了个清楚。
糖糖在院子里跟朱嫂子家的大丫头追鸡玩,咯咯的笑声传进偏房。
苏星瓷心里踏实了。
接下来几天,偏房里的缝纫机从早响到晚。
霍明月办完停薪留职的手续,把糖糖送进了街道幼儿园,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到苏家报到,朱嫂子更不用说,天不亮就过来,干到天黑才走。
苏星瓷坐在小板凳上裁布画样子,霍沉舟不让她站太久
霍沉舟白天不在家的时候也没闲着,他利用中午和傍晚的空当,在镇上转了好几圈,专门找离家属院不远的空院子。
第四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把钥匙。
“镇东十字路口往南拐第二条胡同,有个小院子,两间正房一间偏房带灶屋,房主去外地投奔儿子了,月租十二块,我先交了三个月的。”
苏星瓷接过钥匙掂了掂。
“你啥时候看的?”
“前天。”
“前天你不是说去后勤处办事?”
霍沉舟没接话,把她手里的铅笔抽走,搁到桌上。
“明天带你去看看,行就搬。”
苏星瓷心里暖的不行,嘴上却嘟囔了一句。
“军人同志,先斩后奏这毛病得改。”
霍沉舟嗯了一声,蹲下来给她换拖鞋。
日子顺顺当当过了六七天。
苏星瓷正盘算着下周搬工作室的事,隔壁顾家的院子忽然有了动静。
那天下午一辆解放牌卡车停在巷口,车斗上堆着桌椅板凳和铺盖卷,两个搬运工跳下车开始往顾家院子里抬东西。
苏星瓷在偏房听见响动,掀了一下窗帘,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朱嫂子凑过来,踮着脚尖往外瞅。
“部队又分配新住户了?这么快?”
“管他谁搬来呢,跟咱们没关系。”
苏星瓷低头继续裁布,剪刀咔嚓咔嚓响着。
傍晚的时候,霍明月来取做好的成衣,路过隔壁院子多看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