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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台上来来往往的旅客侧目看他们。一个穿军装的高个男人,敞着怀把一个女同志整个人箍在胸口,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呢。
苏星瓷缓过劲来,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
“松开,人家看着呢。”
霍沉舟没松。
“看就看。”
苏星瓷脸烫的厉害,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
“真没事了,就是闻着煤烟味儿恶心。”
霍沉舟这才松开一点,低头查看她的脸色。苏星瓷嘴唇发白,额头上渗着细汗。他抿了抿嘴,弯腰把两个帆布包重新捡起来,全挎在左肩上,右手搂着苏星瓷的腰,半扛半架着往出站口走。
苏星瓷被他箍着走了一路。
出站口排队验票的时候,前面的大妈回头瞅了他们好几眼。
苏星瓷耳朵尖都红透了。
——
到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
院门一推开,霍明月的大嗓门街上都能听到。
“回来啦!可算回来了!”
她手里攥着半截黄瓜,围裙都没来得及解,从灶屋冲出来。朱嫂子跟在后面,手上沾着面粉,两个丫头和糖糖在院里追蜻蜓,热热闹闹的。
霍沉舟扶着苏星瓷进院门,一只手还搂在腰上没撒。
霍明月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抽了抽。
“哟,霍团长,你这是怕弟妹跑了还是怎么着?到家门口了还搂着不撒手?”
朱嫂子在后面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苏星瓷脸上的热度刚退下去一点,又烧起来了。她拍开霍沉舟的手,快步走到堂屋坐下,灌了一大口凉白开,扯开话头。
“姐,嫂子,东西我带回来了,你们看看这个。”
她从帆布包里翻出一个纸袋,倒出八件样衣。
蝙蝠衫、碎花连衣裙、喇叭裤、宽肩垫衬衣。花花绿绿摊了一桌子,款式新的两人眼珠子都直了。
霍明月一把抓起蝙蝠衫,翻过来看走线。
“这袖子怎么裁的?落肩?整个肩线往下掉了这么多?”
“人家南边现在流行这个。”苏星瓷拿起剪刀,沿着侧缝拆了两针线头,把前片翻开,“你看这个弧度,从袖窿到腰节一刀裁下来的,不另接袖。省布料,上身还显瘦。”
朱嫂子凑过来摸了摸布面。
“这料子滑溜溜的,是涤纶混纺?”
“的确良。咱们带回来的那批也是这个手感,不过咱那批厚一点,更挺括。”
霍明月把蝙蝠衫往自己身上比了比。
“这要是做出来,镇上的女同志还不得抢疯了?”
“不光这个。”苏星瓷翻开草图本,指着上面画好的灯芯绒外套版型,“入秋以后主推这个,立领收腰款,成本不到三块,卖十五往上走。”
霍明月的手抖了一下。
“十五?”
“保守估计。”
朱嫂子倒吸一口凉气,双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
霍明月转头看霍沉舟,霍沉舟正蹲在灶屋门口生火热粥,火钳子捅炉膛捅的咣咣响。
“弟妹,你这趟到底进了多少货?”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苏星瓷卖了个关子,端起搪瓷碗喝粥。
——
入夜。
院子里安静下来,霍明月带着糖糖回了家,朱嫂子也走了。
苏星瓷坐在床沿上,闲下来才感觉到累了,腰酸的厉害,小腿也胀。
门栓落下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