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跟前的时候,人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平和。
他抬起了手,掌心捂住了苏星瓷的眼睛。
“别看。”
他嗓子哑的不成样子,尾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声音。
“脏。”
苏星瓷的睫毛刷在他掌心里,湿的。
她咬住下嘴唇没有出声,手指头攥着他小臂上的衣料,攥的死紧。
“沉舟哥。”
“嗯。”
“他要是再晚两秒钟。”
“没有晚两秒钟。”霍沉舟的手掌从她眼睛上移到后脑勺,把她的脸按进自己胸口,“我在。”
苏星瓷埋在他怀里面,闻着他身上残留的肥皂味和汽油味混在一起的气息,飞快的心跳渐渐的平复了下来。
然后小腹抽动了一下。
痛感不算很剧烈,闷闷的,从小腹往下坠。
苏星瓷的手下意识捂上了肚子,身体往前倾了倾。
霍沉舟察觉到了。
他低头,看见苏星瓷的手捂在小腹上,五根指头蜷缩着,脸色在月光底下白的吓人。
“怎么了?”
“肚子有点难受了。”
霍沉舟的脑子顿时一蒙。
他没再多问哪怕一个字,弯腰把苏星瓷横着抱起来,一脚踢开虚掩的房门,三步并两步到了床边。
放人的动作很急,但手上控着力气,怕颠着她。
苏星瓷被塞进被窝里头,他把枕头垫高,棉被掖了一圈又一圈,手在发抖。
“别动,躺着。”
他转过身要往外冲。
苏星瓷拉住他的手。
“别去叫大夫了,我自己是大夫。”她攥着他的手指头,声音压的很平稳,“可能是吹了夜风,受了惊,不严重。你帮我暖一暖。”
霍沉舟停顿住。
他站在床边上,胸口起伏的厉害。过了好几秒,他把鞋蹬掉,上了床。
没敢碰她别的地方,两只手搓了又搓,搓到掌心发烫,才小心的伸进被窝里头。
隔着一层薄棉衬衣,掌心贴上了苏星瓷的小腹。
手是热的,肚皮是凉的。
温度透过布料一点一点渗过去,那片凉意被他的掌心一点一点焐热了。
苏星瓷的身体紧绷着,肌肉也紧着,等那股热气渗透进去之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霍沉舟不敢使劲,指腹轻轻画着圈,他手上的老茧蹭过衬衣的纹路,粗糙的触感隔着薄薄一层布传过来。
屋里只点了一盏煤油灯,火苗小的快要熄灭了,正好剩下一圈昏黄的光,照在床头那一小块地方。
苏星瓷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均匀了。
霍沉舟没有动,掌心一直贴着,手指偶尔稍微调整下位置,每一下都很轻。
“还疼不疼了?”
过了好半天他才开口,声音压的很低。
“不疼了。”
苏星瓷睁开了眼,侧过脸看他。
离的太近了,他的下巴就在她额头上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
“你手别撤。”苏星瓷说。
霍沉舟的耳根明显的红了一层。
他没撤手,掌心贴的更实了。指腹从小腹中间慢慢往两侧推,力道均匀,温度一点点的扩散开。
苏星瓷的手搭在他手背上,指尖碰到了他蹭破的关节处。
血珠子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痂。
她摸着那块粗糙的伤口痕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