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瓷抬头看她。
霍明月往前凑了凑,压低嗓门,语气笃定:“我跟你算一笔账。月租二十五,一年三百块。你这买卖眼瞅着越做越大,三年五年的租下去,光租金就丢出去一千多。这年头什么最保值?房子!铺面!把铺子攥在自个儿手里,踏踏实实的,谁也撵不走咱们。”
朱嫂子跟着帮腔:“明月姐说的在理,租人家的铺子,万一哪天房东涨价呢?万一人家不租了呢?到时候搬来搬去,耽误生意。”
霍明月越说越来劲,巴掌拍在桌沿上:“你听我的,趁现在镇上铺面便宜,咬咬牙买下来。就算以后不做了,转手卖掉也亏不了。这叫啥?这叫固定资产!”
苏星瓷听她俩说完,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温水,“姐,我不买。”
霍明月愣住了。
苏星瓷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了几个字,转过去给霍明月看。
上头写着:京城。
“我跟沉舟商量过了。”苏星瓷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等孩子生下来,身体养好,咱们全家都得往京城去。”
霍明月张着嘴,好一会儿没合上。
“去京城?”
“嗯。沉舟哥迟早要调动,他的关系不会一直搁在这个地方。再一个,做生意也是一样的道理。咱们在镇上卖衣裳,天花板就在这儿了。真正的大市场在京城,在羊城。”
苏星瓷的手指点了点桌面:“这批灯芯绒外套,在镇上卖十八。你知道京城百货大楼同款卖多少?三十五。同样的货,换个地方卖,利润翻了一番。”
朱嫂子咽了口唾沫。
“所以,铺面不能买。钱留在手里头才灵活。租约签半年,到期了不续,拍屁股就能走。买了铺子,钱全砸进去了,到时候要脱手,急卖就是亏。”
朱嫂子听到这儿,佩服的不行:“弟妹,你这脑袋瓜子是咋长的……”
霍明月沉默了有半分钟,长长叹了口气。
“行吧,你说了算。”
堂屋门口传来一声闷响。
霍沉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一把核桃。他从兜里摸出个布口袋,里头装了小半袋剥好的核桃仁,白白净净的,连里头那层薄皮都挑干净了。
他走到苏星瓷旁边坐下,捏了一颗核桃仁递到她嘴边。
苏星瓷张嘴接了。
霍沉舟又捏了一颗。
苏星瓷嚼着核桃仁含含糊糊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剥的?”
“训练间隙。”
“训练间隙你不休息?”
“坐着剥核桃,也是休息。”
苏星瓷被噎了一下,侧过脸去,耳朵尖泛红。
霍明月看着这两口子,嘴角抽了抽,拿胳膊肘怼了一下朱嫂子。朱嫂子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差点呛出来。
“行了行了,当着我们面还喂上了。”霍明月站起来,弯腰把门槛上的糖糖捞起来,“走了走了,你小舅舅和小舅妈腻歪呢,咱不碍眼。”
糖糖趴在她妈妈肩头,回头喊了一嗓子:“小舅舅!我也要吃核桃!”
霍沉舟从布口袋里倒出一小把,搁到门口的石墩子上。糖糖高兴的手舞足蹈,被她妈妈夹着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苏星瓷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肚子上。霍沉舟把最后一颗核桃仁塞到她手里,抬头看了她一眼。
“去京城的事,也快了。”
“嗯。”
苏星瓷攥着那颗核桃仁,指腹搓了搓表面的纹路。
“也不急的,咱先把铺子开起来,这边的钱赚到手再说。”
霍沉舟没吱声,伸手过来把她鬓角一缕碎发拨开。指尖蹭过她耳廓,没多停留就收了回去。
苏星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