罩,走到水位计前面。
他的手有点抖。面前是一百多度的热水和高压蒸汽,万一操作失误……
“别紧张,”老李在旁边说,“慢慢来,顺序对了就行。”
肖枫深吸一口气。
先开水侧放水阀。他拧了一下,阀门很紧,又加了一把劲才打开。一股热水冲出来,热气扑在面罩上,雾蒙蒙的。
再开汽侧放水阀。这个阀门松一些,轻轻一拧就开了。蒸汽噗噗地喷出来,声音很响。
最后关放水阀。他拧回去,阀门慢慢关闭,水位开始回升。
“行了。”老李点点头,“顺序对了,动作也还行。就是太慢,多练练就好了。”
肖枫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湿透了。
回到班里,老张问他:“今天学了什么?”
“冲洗水位计。”
“感觉怎么样?”
“紧张。”
老张笑了:“正常。我第一次冲水位计,手抖得阀门都拧不动。多冲几次就好了。”
下午四点半,下班时间到了。
肖枫换下工服,穿上自己的衣服,走出厂区。夕阳挂在西边,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厂区里的塔和罐子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远处的烟囱还在冒着白色的水蒸气,在橘红色的天空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回到宿舍,把劳保鞋脱了,脚底板已经磨出了两个水泡。他坐在床上,揉了揉脚,然后拿出手机。
班级群里有人在晒第一天的工位,有人在晒工牌,有人在晒公司发的笔记本。陈浩发了一张站在写字楼门口的照片,西装革履,配文“社会人第一天”。
肖枫看了几眼,想了想,打了一行字:“第一天,学了冲洗水位计。手抖。”
发出去之后,过了一会儿,陈浩回了:“牛逼啊兄弟,听着就专业!”
又有人回:“注意安全啊!”
还有人说:“水位计是什么东西?”
肖枫想解释一下,但又觉得太复杂,就没回。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今天走了多少路?他不知道。但腿是酸的,脚是疼的,脑子是胀的。
锅炉、汽轮机、脱硫、水位计、振动、ph计……这些词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他想起老李说的那句话:“仪表是工厂的眼睛。眼睛瞎了,工厂就瞎了。”
又想起赵敏说的:“锅炉汽轮机那边,出一次事就是大事。”
还想起王海放的那段视频。管道爆开,白雾喷出来,有人倒在地上。
他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
窗外那个嗡嗡的声音又响起来。
他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
明天还要巡检,还要学新的东西。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