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是什么原因?”
“两种可能。一是煤的热值变了——煤的质量不好,同样的煤量产生的热量少了。二是给煤量显示本身就不准——皮带秤漂移了,实际给的煤比显示的少。要先查皮带秤,再查煤质。”
老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
“还行,基础的东西记住了。但记住只是第一步,会用才是本事。下周开始,我带你看汽轮机。锅炉产蒸汽,蒸汽推汽轮机,汽轮机带发电机和压缩机。锅炉和汽轮机是连在一起的,锅炉的仪表出问题,汽轮机跟着遭殃。反过来,汽轮机的仪表出问题,锅炉也得跟着调。所以你要把锅炉和汽轮机当一套系统来学,不能割裂开。”
“好。”肖枫说。
老李从工具包里又掏出一个笔记本,递给肖枫。这个比锅炉那个还厚,封面上写着“汽轮机仪表”几个字,笔迹比锅炉那本年轻一些,但已经发黄了。
“这是我学汽轮机时记的笔记。比锅炉那个还细。你先拿着看,下周我带你对着实物讲。”
肖枫接过来,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汽轮机的剖面图,转子、叶片、轴承、轴封、调速器,每一个部件都标得清清楚楚。旁边写着日期——一九九七年。
“师傅,这本笔记比我还大。”
“那可不。”老李笑了笑,“但你学了之后,这些东西就是你的了。以后你也会有自己的笔记,比我的还厚。”
下午四点,早班结束。肖枫换了工服,走出厂区。夕阳挂在西边,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
他回到宿舍,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把老李给他的两本笔记本拿出来,翻了翻锅炉那本,又翻了翻汽轮机那本。
他看着那些发黄的纸页、工整的铅笔字、精细的手绘图,想象着老李年轻时候的样子——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站在锅炉前、汽轮机旁,一边干活一边记,把每一点经验、每一个教训都写在本子上。
三十年过去了,这些本子到了他手里。
他想起老李说的那句话:“以后你也会有自己的笔记,比我的还厚。”
他把笔记本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窗外那个嗡嗡的声音还在响。
他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