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们停好车,拍卖师走过去,一把掀开黑布。
空气变了。
林烬感觉到一股凉意从那个方向扩散过来,就好像有人在三伏天打开了冰柜门,一股白色的冷雾从平板车上往外翻涌,沿着石台往下流。
前排的几个贵妇人打了个寒颤,往后缩了缩。
平板车上躺着一具……骨架。
很大。
从头到尾大概有两丈长,骨头呈半透明的乳白色,关节处挂着丝丝缕缕的蓝色冰晶。
最引人注目的是头骨,扁平、宽阔,嘴部朝前延伸出很长一截,密密麻麻的牙齿全部向内弯曲。
不是鱼——鱼没有这种前肢骨。
两根粗壮的前肢从肩胛骨处伸出来,末端分成五个指节,指节之间还残留着已经干枯的蹼状组织。
半水生的大型掠食动物。
而且确实,骨架上结着一层薄冰,在厅堂的火把照耀下反射出细碎的光。
东海港的气温可不低,这种天气下冰不化,本身就不正常。
林烬身子前倾,盯着那副骨架看了很久。
“各位贵客。”拍卖师提高了音量,“这具完整骨架由深海渔船在北方冰海拖网时意外捕获,出水至今已有两个月,体表结冰从未消融。我们邀请了三位炼金学者鉴定,均无法解释其保冰原理。”
“起拍价,五百枚金币。”
五百金币。
林烬摸了摸腰间的口袋,里面大概还剩七八十枚。
差得远。
场内开始有人举牌。
“六百!”
“七百五!”
“八百!”
竞价很激烈,几个穿着华贵长袍的中年人互相加价,每次加码都是一百金币起。
“一千二百金币!”一个坐在对面角落里的秃头老者喊出了最高价。
场内安静了一会。
“一千二百金币,有人加吗?”拍卖师环顾四周。
林烬转头看向旁边的薇薇安。
薇薇安正好也在看他,手里端着酒杯,很悠闲的样子。
“你觉得我是不是一个守信用的人?”林烬问。
薇薇安歪了歪头,想了几秒。
“应该是?”
“借我点钱。”林烬说。
薇薇安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喝了一口酒。
“你要拍那个骨架?”
“对。”
“那东西邪门得很,你确定?”
“确定。”
薇薇安放下酒杯,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
“多少?”
“一千五应该够了。”
一千五百枚金币。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够一个农夫全家吃喝活二十年。
但薇薇安连眉头都没皱。
“行。”
她抬起右手,冲着拍卖师的方向。
“一千五百金币。”
全场安静了。
那个秃头老者回头看了一眼,认出了薇薇安,把已经举起的牌子放下了。
总督的女儿开口竞价,谁跟她抢?
“一千五百金币,第一次!第二次!成交!”
拍卖师的锤子落下,林烬靠回椅背上。
“到时候还你一个人情。”
薇薇安端起酒杯,冲他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