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的草垫子上。



蜡烛被林烬挥手带出的风压打灭。



罗莎莉亚这种完全懂理论的新手难搞，前半夜她的话多得盖过伊莲娜三倍，脑子里那些塞西莉亚乱教的花招加上心慌，嘴巴一直碎碎念个不停。



林烬拿铁打的巴掌教她学了闭嘴做人的规矩。



后半夜到了底，罗莎莉亚彻底消耗空了体力，她老老实实枕着胳膊肘，半句废话都不多。



她骨子里那股没根的恐慌焦虑结结实实地踩在了烂泥地上，她拿到了自己最惦记的那份实权盖章。



天大亮开。



伊莲娜从高高的树权子上往下滑，稳稳当当踩在土面上。



在树上硬生生扛了半宿冷风，她拍着嘴打大哈欠，抓着头发乱蓬蓬的麻花辫往木屋前头走。



鞋底子踩上两级木台阶，大门从里头拉开。



罗莎莉亚走出来，身上照样裹紧了昨晚那件麻布白袍，人却活活换了一层新皮。



昨天那种端着架子的别扭劲飞到了九霄云外，脸上发红发润，踩在木板上的脚底板直生风。



伊莲娜停在原地，她大喘两口粗气，狗一样的精灵嗅觉全力工作。



刺鼻的气味混着汗味从罗莎莉亚衣领缝隙直冲她的鼻腔，这味道根本掩盖不干净。



罗莎莉亚甚至停了脚，下巴往上抬起半寸高看她，全是在看下等人的优越挑衅。



伊莲娜脑子里一根大筋直接崩断。



“你个不要脸的白毛怪！”伊莲娜大声嘟囔。



她右腿发力绷成一团准备直接把面前这个女人扑进泥巴沟里。



“手痒了？”罗莎莉亚转过身子去拿洗衣服的粗木盆，“主的规矩可是钉在桌板上的，谁在这块地界先打人，立马收拾包盖滚去外头跟大白睡一个月马厩，你试试来打我？”



伊莲娜硬生生拔住腿，满口的小尖牙咬得咯咯摩擦出响。她胸口剧烈欺负，知道现在动拳头绝捞不着好处。



她猛地转过身子大步朝旁边摆着大黑木弓的兵器架冲，一把扯下木弓捞起整整一壶大铁箭直接冲向东边的宽草场。



几秒钟后，弓弦声劈头盖脸响成一片。



伊莲娜一次性把三支箭砸进弦槽里，弓背拉开大口，带风的大箭头噗嗤几声直接把几百步外的大木头墩子射裂。



一个靶子射碎了换下一个射，一早上草场里全木头爆裂的乱响。……



草场上全是木头渣子，碎成拇指大的烂块撒了一地。



伊莲娜站在五十步开外的射击线上，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三支铁头箭的尾翼，弓弦崩得死紧。



她咬着后槽牙，把弓臂拽成满月，三支箭同时放出去。



箭头扎进最后一个完好的木墩子正中间，木墩炸成四五瓣。



靶子打完了。



伊莲娜把弓往肩膀上一挂，呼哧呼哧喘粗气。两只胳膊酸得发颤，指骨上全磨出了大片的红印子。



她扭头往木屋方向看了一眼。



罗莎莉亚已经走远了，端着那个粗木盆去了河边洗衣服。



那种得意得过了头的走路姿势，伊莲娜看一秒都嫌多。



"伊莲娜。"



林烬的声音从木屋二楼的窗口传下来。



伊莲娜把弓从肩上取下来，扔在兵器架上，她大步走到木屋底下仰着脖子。



"咋啦？"



"上来，看看怎么给你升个级。"



伊莲娜噔噔噔跑上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