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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笑容。
那件事,她在心里憋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她不敢看威尔逊小姐。
上课时,她始终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的笔尖,盯着纸上空白的地方,可一个字也写不进去,一行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天在树丛后面无意间听见的对话。那些粗鄙的、肮脏的、恶意满满的话,像一群挥之不去的苍蝇,在她脑海里嗡嗡地转,撞得她太阳穴发疼,心脏发闷。
她不敢抬头,不敢望向讲台。
她怕自己一抬头,眼神就会出卖心里所有的慌乱、难堪,以及那股压不住的、替人委屈的愤怒。
第二天,她开始偷偷观察威尔逊小姐。
看她站在窗前讲课的背影,永远挺得笔直,像一株不会弯折的树;看她翻书时修长而干净的手指,动作轻而稳;看她偶尔望向窗外的眼神,那眼神总是很平静,像一片没有风、没有浪的湖,深,却又不起波澜。
玛丽固执地想从那片湖里看出点什么。
看出愤怒,看出委屈,看出难过,看出一点点被伤害的痕迹。
可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那双眼睛,依旧清淡,依旧平静,依旧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三天下午,下课之后,简和伊丽莎白先走了。
她们脚步轻快,笑声清脆,像两只无忧无虑的小鸟,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屋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玛丽和威尔逊小姐两个人。
玛丽磨磨蹭蹭地收拾自己的书本。
把笔慢慢放进笔袋,把散着的纸一张一张叠整齐,把椅子轻轻推回桌下——每一个动作都被她刻意放慢,慢得像在故意拖延什么,慢得像是希望这一刻永远不要结束。
她想说,又不敢说。
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威尔逊小姐就站在窗前,背对着她,安静地望着外面被夕阳染成浅金色的草地。她的身影单薄,却异常挺拔,像是早已习惯了独自站在风里。
“玛丽小姐。”
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没有回头。
玛丽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有话要说。”
那不是问句。
是一句笃定的陈述。
玛丽的手瞬间顿住,指尖僵在书本的边缘。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鸣,细得几乎要被空气吞掉,“我……”
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威尔逊小姐缓缓转过身来。
夕阳恰好从她身后的窗户外照进来,金色的光线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层柔和的轮廓,而她的脸,却大半笼在淡淡的阴影里,看不真切表情,只能看见那双始终平静的眼睛。
“你已经看了我三天了。”她语气依旧平淡,“像一只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小猫。说吧。”
小猫。
这两个字轻轻落在玛丽心上,又软,又酸。
玛丽攥紧了手里的书,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那些话——那些粗粝的、恶心的、肮脏的、像烂泥一样粘在她脑子里的话——她要怎么复述出来?她怎么能把那样不堪的东西,带到威尔逊小姐面前?怎么能让那样干净、那样体面的人,再听一次那些充满恶意的揣测?
她舍不得。
也不忍心。
可她又清清楚楚地觉得,如果不说,如果一直憋在心里,那些话就会变成一块越来越重的石头,死死压在她胸口,让她喘不过气,让她夜夜不得安宁。
“我那天……”玛丽终于开口,头垂得更低,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盯着鞋面上沾着的一点点泥土,“在树丛那边……听见两个农夫说话。”
威尔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