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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发呆,不是低落,不是那种“被困住的小动物”的眼神。而是一种……他说不上来。
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的人,才会有的神情。
吃完饭,玛丽站起来,把自己的盘子递给仆人。
“父亲。”她说。
班纳特先生抬起头。
“怎么了?”
“没什么。”玛丽说,“晚安。”
她转身上楼去了。
班纳特先生望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喝他的汤。
不管她在想什么,至少她不再坐在书房地板上发呆了。至少她开始吃饭了,开始说话了,开始像个正常的孩子了。
这就够了。
他想。
——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夜里,玛丽点亮了一根蜡烛,坐在自己的小桌前,铺开一张纸。
纸是她从书房里悄悄拿的,很薄,很便宜,是父亲用来记杂事的那种。笔也是从书房里拿的,旧的,笔尖有点分叉,写出来的字不够顺滑。
但她不在乎。
她把笔尖在烛火上烤了烤,蘸了蘸墨水,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字。
不是故事的开头。
是一行日期。
“一八xx年,秋。”
然后她停下来,望着那行字,想了一会儿。
她要写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她要写。
写一点,是一点。攒一点,是一点。等攒够了,等写完了,等有一天,那些她写下的字变成一,被印出来,被卖出去,被人读到——
那时候,那些说女性没有理智的人,会读到她的书。
那些说女性写不出有逻辑的东西的人,会读到她的书。
那些居高临下、温和轻蔑、赤裸嘲讽她和她同类的人——
会读到她的书。
他们不会知道,这是一个九岁的女孩,在烛光下,一笔一画写下的宣战书。
但他们迟早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