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
“什么?”
“卖完了!”年轻人直起腰,“我们店里进了十本,昨天下午卖了五本,今天上午又卖了五本——一本都不剩了!老板让我来问问,还有没有货?”
埃杰顿先生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来,门又开了。
又一个人冲进来。
“埃杰顿先生!我们店里的《阁楼上的指印》卖完了!还要二十本!”
埃杰顿先生站起来。
“你们……你们两家店——”
门又开了。
又一个人。
“埃杰顿先生!我们店长让我来问问,还有多少存货?我们想再进三十本!”
埃杰顿先生站在那里,看着门口。
门还在开。
一个接一个。
有的穿着粗布外套,是跑腿的学徒。有的穿着体面的毛呢大衣,是书店老板亲自来的。有的气喘吁吁,有的满面红光,有的还在擦汗。
埃杰顿先生数了数——十二个。
十二家书店的人,挤在他这间小小的铺子里,七嘴八舌地喊着要书。
“埃杰顿先生,我们店要二十本!”
“我们要三十本!”
“我先来的!”
“我昨天就来了,你昨天在哪儿?”
“别挤别挤——”
埃杰顿先生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里嗡嗡的。
五百套。
他印了五百套。
他以为能卖半年。
现在呢?
这才第二天。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看着那些人,忽然笑了。
笑得很复杂。
开心吗?当然开心。书卖得好,他就能赚钱。看这架势,五百套可能撑不过一个月。到时候还得加印,再加印,再加印——
心痛吗?当然心痛。
每卖出一本,就要分给那个叫托马逊的人一成利润。一成!他当时怎么就答应了?他怎么就让那个姓班纳特的给说服了?
他想起那天下午,那个中年人站在他面前,把那两卷手稿放在柜台上,不紧不慢地说:“这,您拿去印,印多少都行,卖多少都行,我一分钱保底不要。卖不出去,您亏的是纸张和印刷费,我一分钱拿不到。卖得出去,咱们一起赚。”
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这还有什么可谈的?”
对,他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现在想想,那个人真是……
埃杰顿先生摇了摇头。
真是精明。
但也真是……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还在争着要书的人,又笑了。
这一次笑得不那么复杂了。
精明就精明吧。分成就分成吧。
能卖出这样的书,能和这样的作者合作,就算少赚一点,也值了。
他站起来,挥了挥手。
“别吵了!”他喊道,“一个一个来!都有都有!我这就安排加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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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几十英里外的乡下,朗博恩的班纳特家正热闹着。
一辆马车刚刚停在门口,车夫从车上搬下一个大箱子,抬进屋里。
“这是什么东西?”班纳特太太凑过来看,“谁寄来的?”
班纳特先生从书房里走出来,看了一眼箱子上的标签,嘴角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