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骗你?”
“您不会。”
班纳特先生没再说什么。
“我想给简和莉齐添妆。”她说,“每人一千镑。等她们结婚的时候,可以带过去。”
班纳特先生愣了一下。
一千镑。
那是什么概念?那是一个普通乡绅家女儿嫁妆的十倍。简和伊丽莎白如果带着一千镑嫁妆出嫁,整个麦里屯的太太们都会嫉妒得发疯。
“你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玛丽说,“她们对我好,我也想对她们好。”
班纳特先生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还有基蒂和莉迪亚。”玛丽继续说,“她们还小,但我也会给她们留一份。不过……”
她顿了顿。
“不过我想先给她们请一个家庭教师。”
班纳特先生挑起了眉毛。
“家庭教师?”
“嗯。”玛丽说,“威尔逊小姐走后,她们就没人管了。莉迪亚越来越……她需要有人约束。基蒂跟着她学,也好不到哪去。如果现在不管,将来……”
她没说下去。
但班纳特先生懂她的意思。
将来,莉迪亚会变成原著里那个莉迪亚。轻浮,荒唐,最后跟着威克姆私奔,毁掉自己和全家的名声。
玛丽不想让那一切发生。
“你想请什么样的?”他问。
“严格一点的。”玛丽说,“像威尔逊小姐那样的。能教她们读书,也能管住她们的言行。”
班纳特先生沉默了一会儿。
“那要不少钱。”
“我知道。”玛丽说,“我出。”
班纳特先生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他说,“当年威尔逊小姐走的时候,你才九岁。你站在门口,冲她鞠躬。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孩子,将来一定会有出息。”
玛丽愣了一下。
“您记得?”
“记得。”班纳特先生说,“一辈子都记得。”
玛丽低下头,没说话。
窗外的蝉还在叫。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落在那叠存单上,落在那厚厚的一万五千镑上。
“父亲。”
“嗯?”
“谢谢您。”
班纳特先生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谢我什么?”
“谢您……”玛丽顿了顿,“谢您从一开始就相信我。”
班纳特先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按了按她的肩膀。
那只手,温热的。
和当年威尔逊小姐按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一样温热。
那天夜里,玛丽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床尾,落在她散开的头发上。她翻了个身,盯着头顶的帐子,脑子里还在想着白天的事。
庄园。信托。姐妹的嫁妆。莉迪亚的家庭教师。
这些都想好了。
但还有别的。
她闭上眼睛,那些念头就像萤火虫一样,一个一个亮起来。
她想办一所学校。
不是那种教女孩跳舞、弹琴、绣花的淑女学校——那种学校已经够多了。她想办的,是一所真正的学校。教,教写作,教算术,教历史,教地理。教那些威尔逊小姐教过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