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学校要钱。
要地,要房子,要请老师,要买书,要管学生的吃住。她算了算,没有几千镑下不来。而且不能只算第一年,要算五年十年,要算万一招不到学生怎么办,要算万一有人捣乱怎么办。
她需要钱。
但钱放在那里不动,是不会自己变多的。
运河公司的股票已经投了,不能再加。庄园买了,不能动。政府债券倒是稳当,但那点利息,够干什么?
她需要别的东西。
一个能放几十年、慢慢变值钱的东西。
一个她现在买了,以后用得上——或者用不上但可以卖掉换钱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
远处,田野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色。更远处,那条通往伦敦的路,她走过两次了。
伦敦。
那座城市正在扩张。
她想起上次在伦敦时,加德纳舅舅带她们走过的那些地方。帕丁顿,肯辛顿,切尔西,富勒姆——那些名字她还记得。当时只是路过,没多想。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她知道帕丁顿会有火车站,会成为交通枢纽。她知道肯辛顿会变成最贵的住宅区之一。她知道切尔西沿河那些地方,以后会是艺术家和富商抢着住的地段。她知道伦敦会往西扩张,一直扩张到她现在能看到的那些农田、牧场、菜园。
如果能在那些地方买下一块地——
放四十年。
等城市扩张过来。
等铁路修过来。
等那些现在还是村庄的地方,变成城市的一部分。
到时候,地价会翻多少倍?
五十倍?一百倍?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定比她放在银行里吃利息强。
而且,那些地也可以用来办学校。
如果买的地够大,可以直接在上面盖校舍。位置好,离伦敦近,又不至于太吵。学生毕业以后想留在伦敦做事,也方便。
越想越觉得可行。
她拿起笔,铺开一张信纸。
但写了几个字,又停住了。
帕丁顿。
肯辛顿。
那些地方,她记得舅舅说过,大部分是王室的地,或者大贵族的。公爵们,伯爵们,那些几百年传下来的家族,不会轻易卖地。就算卖,也不会卖给一个不认识的小乡绅——更不会卖给一个躲在信托后面的十六岁姑娘。
切尔西呢?富勒姆呢?哈默史密斯呢?
那些地方,好像没那么高不可攀。
她想起上次路过切尔西时看到的景象——村庄,农田,河边有几栋乡间别墅,看起来不像贵族庄园那么气派。富勒姆那边更普通,就是菜园和牧场,有几家农户的房子。
那些地的主人,应该是小地主,农户,或者偶尔有些发了财的商人想买块地盖别墅。
那些人,可能会卖。
如果他们急需钱的话。
她重新拿起笔,开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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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的舅舅:
随信附上的,是埃杰顿先生转来的几张汇票。美国那边的授权费,还有欧陆几国的版税,加起来数目五万三千镑,烦请您代为收存。
有一件事想拜托您。
我近来在考虑,把一部分钱投到土地上。不是乡下那种收租的地,而是伦敦周边的地。想着城市以后总会扩张,现在买些偏一点的地,放些年头,或许能升值。
但我对伦敦周边的土地不熟,只知道帕丁顿、肯辛顿那些名字。听您上次说,那些地方大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