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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章 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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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脑子里冒出一个人来。



格雷管家。



橡树庄园看房那天,他带着她和父亲一间一间走下来,不卑不亢,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临走的时候她说“收拾得很干净,辛苦您了”,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短,但很真。



是个厚道人。



她拿起羽毛笔,铺开一张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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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格雷先生:



许久未联络,不知橡树庄园一切可好。自接手庄园以来,一直由您打理,从未让我操心过半分,在此先谢过。



今有一事相托。



我近日在伦敦周边新购了几块地,切尔西、富勒姆、哈默史密斯各处皆有,总计八百七十五英亩。这些地分散各处,我无法亲自照看,需要有人代为巡视管理。



思来想去,您是最好的人选。您熟悉庄园事务,经验丰富,又深得我信任。不知您是否愿意接下这份差事?我会另外支付酬劳,标准由您定。



具体的地契和位置,随信附上一份清单。您若有空,可先去切尔西那两块看看,就在泰晤士河边。富勒姆那边的几块连成片,也可以一并巡视。



另有一事相托。这些地中,我打算留出一块来,将来办一所学校。位置还未选定,想听听您的意见——哪块地适合建校舍,哪块离伦敦不远不近,哪块清静又方便。您若有什么想法,不妨写信告诉我。



盼复。



您真诚的



玛丽·班纳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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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写完这封信,又拿起另一张信纸。



这张纸她拿在手里很久,迟迟没有落笔。



威尔逊小姐。



那个九岁那年离开的女人。那个站在窗前讲课、脊背永远笔直的人。那个在她说“诗和小说不一样”时,静静写下“云在天上,泥在地上,而你站在中间”的人。



她走的时候,玛丽九岁。



现在她十六了。



玛丽不知道威尔逊小姐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还记不记得那个冲她鞠躬的小女孩。但她一直留着那个地址——当年威尔逊小姐留给班纳特先生的,说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写信联系。



她不知道那个地址还有没有用。



但试试总没错。



她拿起笔,开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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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威尔逊小姐:



不知道这封信能否送到您手上。如果您收到了,希望您一切都好。



我是玛丽·班纳特。那个九岁时冲您鞠躬的小女孩。



这些年我一直在写书,写一个叫弗朗西丝·沃斯通的女侦探的故事。她住在阁楼里,被人小看,却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我给她取这个名字,是因为您——沃斯通克拉夫特的那个沃斯通。



您当年教我的那些东西,我一直在用。您写的那句话,我一直留着。



这些年我攒了些钱,买了一座庄园,又在伦敦周边买了几百英亩地。我想办一所学校——不是那种教女孩跳舞弹琴的淑女学校,是真正的学校。教,教写作,教算术,教历史。教那些您教过我的东西。



如果有可能,我想请您来教书。



您若愿意,请给我回信。地址随信奉上。



您永远的学生



玛丽·班纳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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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两封信都折好,装进信封,封口,盖上那枚银印章。



一封给格雷管家,一封给威尔逊小姐。



一封会送到橡树庄园,一封可能会石沉大海。



她不知道。



但她把两封信放在一起,看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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