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莫里斯照例在镇上转悠。
他在酒馆门口站了一会儿,要了杯麦酒,靠在墙边慢慢喝着。威克汉姆还没来。他通常会在午后才出现,在镇上晃一圈,和几个年轻姑娘说说话,然后去酒馆坐一坐。
莫里斯刚把杯子放下,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抬起头。
几个穿粗布外套的男人正从街角拐过来,步子很快,直奔军营的方向。他们身上带着一股子戾气,和镇上那些老实巴交的生意人完全不一样。
莫里斯放下杯子,跟了上去。
那些人走到军营门口,被哨兵拦了下来。
“找谁?”
打头那个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找你们这儿一个叫威克汉姆的。他欠我们钱。”
哨兵皱起眉头,正要说话,威克汉姆正好从里面走出来。他穿着那身簇新的红制服,脸上还带着笑,看见门口那几个人,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威克汉姆先生,”打头的那个男人往前迈了一步,“可算找着你了。”
威克汉姆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勉强挂着。
“几位这是……”
“还钱。”那男人直截了当,“一千多镑,你欠了多久了?我们老板说了,今天必须有个交代。”
威克汉姆的脸色变了。他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
“几位,我现在是军官,在军中任职,钱的事能不能缓一缓?等我发了饷——”
“发了饷?”那男人笑了,笑声里带着嘲弄,“你那点饷,够还利息吗?”
他身后几个人也笑了起来。
威克汉姆的脸涨红了。他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我借你们钱的时候,可说好了期限——”
“说好的期限早过了。”那男人打断他,“你拖了这么久,我们老板已经不耐烦了。今天要么还钱,要么跟我们走一趟。”
威克汉姆往后退了一步。
“我是军官!你们不能——”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了。
军营里走出几个人,为首的是个中年军官,肩上扛着几道杠,脸色铁青。他看了看门口的场面,又看了看威克汉姆,开口问:
“怎么回事?”
威克汉姆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个打头的男人已经开口了。
“这位长官,我们是来讨债的。威克汉姆先生欠我们一千多镑,拖了大半年了。今天特地来找他,让他还钱。”
军官的目光落在威克汉姆脸上。
“你欠他们钱?”
威克汉姆的脸色白得像纸。
“长官,这是误会——”
“欠没欠?”
威克汉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军官看着他,那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威克汉姆先生,你在我这儿待了多久?一个月?两个月?欠债不还,有辱军人名声。我们这儿容不下这种人。”
威克汉姆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长官,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了。”军官转过身,朝身后的士兵点了点头,“他的东西,收拾好送出来。从今天起,他不是我们团的人了。”
威克汉姆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像被人抽去了骨头。那几个讨债的人已经围了上来,打头的那个拍了拍他的肩膀。
“威克汉姆先生,走吧。”
威克汉姆猛地回过神,想挣脱,却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你们放开我!我是军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