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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斯点点头,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过头。
“先生,那地方……威克汉姆大概这辈子都出不来了。那张脸在那儿,能用好多年。”
达西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草坪。
莫里斯推门出去了。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达西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他心里想的是那个藏在暗处的人。那个让威克汉姆栽得这么彻底的人。
是谁?
他想起那天在舞会上,玛丽看他的眼神。想起她说的那些话——“语言能掩藏真心,但行为却总是暴露出来。”
想起她嘴角那点淡淡的笑。
可他又摇了摇头。
不会是她。她只是个十六岁的乡下姑娘,住在朗博恩那种地方,怎么可能认识伦敦的人,怎么可能想出这种手段?
也许只是巧合。
也许威克汉姆自己作的孽,终于自己还了。
达西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低下头,继续看那封信。
玛丽在走廊里遇见那位新来的家庭教师。
她姓帕克,四十来岁,穿戴朴素整洁,说话时总是微微低着头,但眼睛很亮。她是玛丽从伦敦又请来的,是来家里的第三位教师,之前那位已经有事离开家里了。她专门负责管教莉迪亚和基蒂。来了几个月,两个小的虽然还会闹腾,但至少不敢像从前那样满屋子疯跑了。
帕克太太正从楼下上来,手里拿着一。看见玛丽,她停下来,微微欠身。
“玛丽小姐。”
玛丽点点头,和她并肩走了几步。
“帕克太太,我想托您一件事。”
帕克太太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玛丽想了想,斟酌着措辞。
“那两个小的——莉迪亚和基蒂,您也教了几个月了。读书写字的事,我不担心。但有些东西,书里没有。”
帕克太太点了点头,没有插话。
玛丽继续说下去,语气平平淡淡的。
“您有空的时候,给她们讲一讲人心险恶的事。”
帕克太太微微一怔。
“玛丽小姐的意思是……”
玛丽看着她,嘴角弯了弯。那笑容很淡,但帕克太太总觉得那笑里藏着什么。
“就是那种男人欺骗女孩私奔,最后女孩过得凄惨的那种故事。”
帕克太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她在这行做了十几年,见过的事不少。那些被骗私奔的姑娘,最后的下场她比谁都清楚——有的被抛弃后沦落街头,有的被卖到那种地方,有的被家族送走,一辈子见不到家人。
“玛丽小姐放心。”她点了点头,“我知道该讲些什么。”
玛丽点点头,没再多说。
她继续往前走,走到窗边,停下来,望着窗外。
远处,莉迪亚和基蒂正在草地上追着跑,裙摆在风里飘着,笑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帕克太太站在她身后,也望着那个方向。
“玛丽小姐,”她轻声说,“两位小姐还小,有些事现在讲,她们不一定懂。”
玛丽没有回头。
“现在不懂,以后会懂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总比以后吃了亏才懂强。”
帕克太太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这个十六岁的姑娘,说话做事,比很多活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