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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纳特先生点了点头,又望向窗外。
“那你捐了它,不心疼?”
玛丽没有说话。
马车又走了一段,车轮碾过一块石头,颠了一下。
她才开口。
“将来伦敦会往西扩,富勒姆那边,几十年后也会变成城区。那片地,到时候寸土寸金。”
班纳特先生转过头,看着她。
玛丽迎着他的目光,眼睛亮亮的。
“但是,这一所学校,比那些地更重要。”
班纳特先生没有说话。
玛丽继续说下去,声音轻轻的,却很稳。
“那些女孩,读了书,能识字,能算账,能找到事做,能养活自己。不用像夏洛特那样,为了一个家,嫁给不喜欢的人。也不用像我以前写的那些女工,只能等着别人发口罩,等着别人可怜她们。”
她顿了顿。
“那些地能出产多少粮食,能卖多少钱,我算得出来。可这所学校能出产什么,我算不出来。”
班纳特先生看着她,看了很久。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俩之间,落在玛丽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亮亮的。那双眼睛里没有后悔,没有舍不得,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像是她早就想清楚了,早就决定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玛丽还是个小姑娘,站在他书房门口,手里捧着一叠稿子,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女儿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只是觉得她有点奇怪,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
现在他知道了。
她走的这条路,和所有人都不同。
他伸出手,按了按玛丽的肩膀。
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点温度。
“你做得对。”
玛丽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土路,咕噜咕噜的。远处,富勒姆的轮廓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窗外的田野一片一片往后退,黄绿相间的,在阳光下泛着光。有农人在田里干活,远远的,看不清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