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夫人就是有才能!”
玛丽继续说下去:“能把家里上上下下都管得这么服帖,确实不容易。那些规矩,那些吩咐,那些……嗯,指点,一般人可做不到。”
柯林斯先生听着,脸上的笑慢慢僵了一下。
他总觉得这话听着有点怪。可要说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伊丽莎白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柯林斯先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玛丽一眼,最后还是决定不再追问。
他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胸,自己接过了话头。
“夫人她老人家,那是真正的贵族风范!你们今天也看见了,她的谈吐,她的气度,她待人接物的分寸——那都是从小练出来的!我跟你们说,当初我第一次去罗辛斯的时候,夫人就是这样接待我的……”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重新赞扬起凯瑟琳夫人来,从她的出身说到她的婚姻,从她的庄园说到她的马车,从她的为人说到她的——还是那些话,翻来覆去,没完没了。
玛丽靠在座位上,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嘴角微微弯着。
夏洛特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无奈,又像是了然。
威廉爵士在亨斯福德只逗留了一个星期,不过这次走访倒足以使他认识到:女儿找到了称心如意的归宿,有一个不可多得的丈夫,一个难能可贵的邻居。
走的那天,他站在牧师住宅门口,拉着夏洛特的手,又说了半天话。无非是那些“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柯林斯先生是个好丈夫”“凯瑟琳夫人这样的大人物能关照你们,真是天大的福气”。夏洛特听着,脸上始终挂着那种沉稳的笑,偶尔点点头,偶尔应一声。
马车来了。威廉爵士上了车,又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柯林斯先生挥手。
柯林斯先生站在门口,同样挥着手,脸上的笑堆得满满的。
“威廉爵士!一路顺风!等您下次再来,咱们再去逛逛那片林子!”
马车走远了。
柯林斯先生转过身,脸上的笑还挂着,可那笑意已经淡了许多。
“威廉爵士真是个好人。”他说,“就是走得早了,我还想带他去看看那片麦田呢。”
夏洛特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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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爵士一走,家里又恢复了日常的起居。
伊丽莎白起初还担心,这位表兄会不会因为没了客人,就整天缠着她们说话。可几天下来,她庆幸地发现,自己多虑了。
从吃早饭到吃晚饭的大部分时间里,柯林斯先生根本见不着人影。
他早上吃过饭,就去花园里收拾那些花花草草——这是他的“高雅乐趣之一”。夏洛特说过,这种活动有益健康,她尽可能鼓励丈夫这样做。伊丽莎白现在才明白,这“鼓励”二字,背后有多少深意。
中午回来吃个饭,他又钻进那间面临大路的书房里,看书写字,凭窗远眺。那扇窗户正对着大路,偶尔有马车经过,他就要放下书,探着脑袋看上半天。回来之后,又要把那辆马车的主人是谁、往哪个方向去的,跟夏洛特汇报一遍。
而女士们的起坐间,却在房子的背面。
伊丽莎白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片小小的花园,安静极了。偶尔有鸟飞过,偶尔风吹动树叶,偶尔夏洛特翻一页书,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起初有些纳闷。
这房子明明有一间更大的餐厅,位置也更好,光线也充足,夏洛特怎么不把它用作起居室?
她忍了几天,终于有一天开口问了。
夏洛特正在绣花,听见这话,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伊丽莎白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尴尬,不是遮掩,而是一种……了然。
“那间屋子,”夏洛特低下头,继续绣花,“留给柯林斯先生用更合适。”
伊丽莎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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