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不开口。
风从远处吹过来,吹动简的裙摆。宾利站在那儿,像是被定住了似的,一句话都顾不上说。
玛丽在旁边看着,心里叹了口气。
“宾利先生,”她轻声开口,“是不是要进去再聊?”
宾利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回过神来。他抬起手,摸了摸额头,笑了。
那笑容有些傻,却是真心实意的。
“是,当然。看我,真是太失礼了。”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快请进,快请进。”
简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往里走。玛丽跟在后头,嘴角微微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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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比想象中宽敞。
那是一间乔治亚风格的房间,不算太大,却布置得十分雅致。墙面贴着浅灰色的壁纸,配着白色的石膏线条,简洁又不失体面。壁炉是大理石的,雕着简单的花纹,炉膛里烧着火,暖意融融的。
壁炉台上摆着一座铜钟,造型古朴,指针正慢慢走着。旁边是一对青花瓷瓶,釉色透亮,一看就是从东方运来的好东西。
墙上挂着几幅油画。正中间那幅是风景,画的是英格兰北部的丘陵,绿意盎然,笔触细腻。左边那幅是肖像,一个中年男子穿着深色外套,神情严肃——大概是宾利家的长辈。右边那幅是一幅静物,画着水果和银器,光影处理得很好,看得出是名家手笔。
天花板中央垂下一盏水晶吊灯,擦得锃亮,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家具都是深色的胡桃木,沙发和扶手椅上铺着墨绿色的绒面,手感柔软,看得出是上等货色。墙角摆着一张写字台,上面放着几和一份卷起来的报纸。
玛丽的目光从那些陈设上一一扫过,心里暗暗点头。这屋子有些年头了,家具不是簇新的,但保养得很好。宾利家虽然不算老牌贵族,家底却也不薄。
她在心里把这些细节默默记下。
然后她站起身来。
“宾利先生,我想到图书室看看书,可以吗?”
宾利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
“当然当然!图书室在走廊尽头,左手边那间。里面书不多,但有几本还不错的,玛丽小姐随便看。”
玛丽点点头,朝简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简却看懂了。
她的脸微微红了红。
玛丽转身走出客厅,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
她走到图书室门口,推开门,走进去,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简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上,攥着裙摆,指节微微泛白。她低着头,不敢看对面那个人,可眼角的余光却能感觉到他正看着自己。
宾利站在那儿,像是不知道该坐下还是该站着。他看了看简,又看了看自己刚才坐过的椅子,最后还是坐下了。
沉默。
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出来,很快又暗下去。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下都像是在提醒他们,时间正在流逝。
简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查尔斯——”
“简——”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简愣了一下,宾利也愣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那笑容有些尴尬,却也让气氛松弛了一些。
宾利抬起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你先说。”
简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在闪。她张了张嘴,那些压在心底几个月的话,忽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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