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反应过来了。
新来的转学生,韩国人,中文肯定不太好,需要用英语或者……什么语言交流?那他最需要的是什么?一个英语好的同桌。
而她,英语好,数学烂,完美符合“优生带差生”里的“优生”条件——只不过她带的是别人的中文,别人带她的是数学。
“不可能。”邱莹莹摇头,“哪有这么巧的事。”
“你等着看吧。”林栀栀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两个人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南城一中的铁栅栏门已经开了。门卫大爷老周坐在传达室门口扇扇子,看见她们就喊:“邱莹莹!你慢点走,刚拖了地,滑!”
邱莹莹冲老周挥了挥手里的豆浆杯子,脚步没停。
南城一中的校园不大,一进大门就是一条笔直的林荫道,两边种着法国梧桐,树龄比她的年龄还大,树冠在空中交握,把整条路遮得严严实实。林荫道的尽头是一栋五层的教学楼,灰白色的外墙,窗户框是绿色的,有些窗玻璃裂了缝,用透明胶带粘着,远远看去像贴了一张张创可贴。
高二(三)班在三楼最东边。邱莹莹爬楼梯的时候习惯一步跨两级,林栀栀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你急什么!还有二十分钟才上课!”
“我急着去看看那个韩国人长什么样。”邱莹莹头也不回地说。
“你刚才不是说不感兴趣吗!”
“我改变主意了不行吗!”
推开教室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粉笔灰、早餐包子和花露水味道的热风扑面而来。教室里已经到了大半的人,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声音嘈杂得像菜市场。
邱莹莹的座位在中排靠窗的位置,上学期期末收拾东西的时候她把抽屉清空了,现在桌面上光秃秃的,只有不知道谁用圆珠笔画的一只小王八。她拿纸巾擦了擦,把书包挂到桌边,坐下来,熟练地从包里掏出一根草莓味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莹莹!”
前桌沈嘉禾转过头来,一张圆脸上写满了兴奋:“你听说了吗?韩国转学生!今天要来!”
“听说了听说了,全世界都听说了。”邱莹莹托着腮,含含糊糊地说。
“你说他中文好不好?会不会说‘你好’?我要不要跟他说‘阿尼哈塞哟’?我发音准不准?”沈嘉禾说完,认认真真地来了一句“阿尼哈塞哟”,听起来像是在说“俺娘哈塞呦”。
邱莹莹差点被棒棒糖呛到:“你省省吧,人家来中国上学,肯定学过中文。”
“那可不一定,万一人家就是零基础呢?”
“零基础来上高中?你是觉得他不想毕业了?”
沈嘉禾瘪了瘪嘴,转回去了。但没过三秒又转过来:“你说他坐哪儿?”
“我怎么知道。”
“会不会坐你旁边?”
邱莹莹咬着糖棍,没接话。林栀栀刚才也这么说,现在沈嘉禾也这么说,搞得好像全世界都默认那个韩国转学生就是她的同桌似的。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空座位。那个位置上学期坐的是孙浩,一个胖乎乎的男生,上课喜欢偷偷吃辣条,整个过道都是辣条味。后来孙浩转学了,座位就空了下来。桌椅被值日生擦得很干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个明亮的方块。
不知道为什么,邱莹莹盯着那个空座位看了一会儿,心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好像这个位置,确实在等一个人。
七点二十的时候,班主任黄老师走进了教室。
黄老师大名黄建平,四十出头,教数学,头顶已经呈现出地中海化的早期症状。他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永远穿格子衬衫,衬衫下摆扎进裤子里,皮带扣锃亮。他是那种典型的严师,平时不苟言笑,但偶尔笑起来又意外地和蔼,像是常年冰封的湖面突然裂了一条缝,透出底下的暖意。
“同学们,安静一下。”黄建平站在讲台上,把教案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
教室里嘈杂的声音像被人拧了音量旋钮,迅速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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