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像冬天窗玻璃上凝的水雾,朦朦胧胧的。
“你好。”金载原说。声音比在讲台上更近,更低,像贴着耳朵根擦过去的羽毛。
邱莹莹的脑子短路了大概零点五秒。
然后她做了一件后来被林栀栀嘲笑了一整个学期的事——她从嘴里掏出那根已经吃得只剩一小块的棒棒糖,举到金载原面前,说:“吃糖吗?”
教室里又安静了三秒。
然后后排传来几声压抑的笑。
金载原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湿漉漉的、被邱莹莹含了半天的棒棒糖,又抬头看了她一眼。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根——邱莹莹发誓她没有看错——耳根微微红了一下。
“谢谢,”他说,很礼貌地,“我不吃糖。”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牙齿不好。”
邱莹莹举着棒棒糖的手僵在半空中,感觉自己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
她邱莹莹,十七岁,人生中第一次主动跟男生搭讪,用的是一根自己吃了一半的棒棒糖。
而对方拒绝她的理由是“对牙齿不好”。
林栀栀在后面已经笑到趴在了桌子上。
邱莹莹默默把那根棒棍已经快咬烂的棒棒糖塞回嘴里,转了个方向,面朝窗户,假装窗外的梧桐树上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金载原在她旁边安静地坐下,从书包里拿出课本、笔记本和笔袋。他的笔袋是深灰色的,简约款,拉链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金属吊坠,看起来像是一个字母——“j”。
他把课本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笔记本翻开到第一页,用尺子比着画了一条直线,在顶端工工整整地写下日期和科目。每个动作都慢条斯理的,带着一种和这个年纪的男生不太相符的整洁和秩序感。
邱莹莹用余光偷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是有强迫症吗?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桌面——课本卷了边,笔记本的角折得乱七八糟,抽屉里的棒棒糖纸和用过的纸巾塞成一团。
算了,不想了。
第一节是英语课。
英语老师姓方,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不化妆,说话中气十足,板书漂亮得像字帖。她进教室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金载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哦,这就是新来的韩国同学吧?ele to cha”
金载原站起来,微微鞠躬:“thank you, s fang”
方老师挑了挑眉:“你的英语不错。”
“谢谢。”金载原用中文回答。
“那以后我的课你多发言,给某些人做做榜样。”方老师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邱莹莹一眼。
邱莹莹缩了缩脖子。她英语成绩是不错,但上课从来不爱发言,属于那种“我会但我不说”的类型。方老师点她名的时候她能答得很好,但不点的时候她就安安静静地坐着,嘴里含着棒棒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方老师开始讲课,讲的是高二英语的第一单元,关于环保的话题。邱莹莹一边听一边转棒棒糖棍,偶尔在课本上划两笔。她的英语笔记做得很认真,字迹圆圆的,每个单词之间的间距都差不多,看起来像打印出来的。
旁边的金载原也在做笔记。邱莹莹忍不住又用余光瞄了一眼——他的字写得很好看,不是那种龙飞凤舞的好看,而是工工整整的、一笔一画的好看。英文写得很漂亮,连笔流畅自然,像练过字帖。
他记笔记的方式和邱莹莹完全不一样。她是听到什么记什么,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偶尔还画个表情包。他是听完之后整理重点,每个知识点前面标着数字序号,条理清晰得可以直接拿去复印当讲义。
邱莹莹默默地把自己笔记上的一个表情包涂掉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方老师刚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她合上课本,看了一眼金载原:“金载原同学,你的英语基础很好,继续保持。”
金载原又站起来鞠了一躬。
邱莹莹心想:这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