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修剪得很干净。他拿棒棒糖的方式也和她不一样——她是整只手攥着糖棍,他是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像是在拿一支笔。
“你不拆开吃吗?”邱莹莹问。
“我……”金载原看了看棒棒糖,又看了看她,“我待会吃。”
邱莹莹总觉得他在敷衍她,但也没继续追问。她把草莓味棒棒糖塞进嘴里,转了个方向,继续看窗外。
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桌面上洒了一桌子的碎金。
第二节课是数学。
黄建平拿着教案走进教室的时候,邱莹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肩膀缩了一下。
数学。她的死穴。
从初中开始,数学就是她所有科目里最拉胯的一门。不是她不努力,是她真的跟数学八字不合。函数图像在她眼里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曲线,几何证明题她能绕三个弯还找不到辅助线。每次考试她都是选择题靠蒙,填空题靠猜,大题靠写“解”字拿一分。
上学期期末的六十二分,有十五分是选择题蒙对的。
黄建平站在讲台上,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金载原身上:“金载原同学,你之前在韩国的数学学到什么程度了?”
金载原站起来:“在韩国,我们学了……微积分基础,概率统计,还有……”
他说了几个数学术语,有些中文词汇不会说,就用英语单词替代了。黄建平的英语不算好,但数学术语的英文他还是听得懂的,听完之后表情明显变得复杂——既有“这个学生数学底子不错”的欣慰,又有“我该怎么教一个已经学过微积分的高二学生”的困扰。
“行,你先坐下。你的数学基础比班上大部分同学都好,但教材内容可能不太一样,有不懂的随时问。”
金载原点了点头,坐下来。
邱莹莹咬着棒糖棍,心想:完了,又是一个数学好的。她身边为什么都是数学好的人?林栀栀数学好,沈嘉禾数学好,现在连新来的转学生数学都好。全世界就她一个人数学不好。
黄建平开始讲课,讲的是高二数学的第一章——导数。邱莹莹翻开课本,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号,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死亡。
她试着跟着听,但黄建平讲到“导数的几何意义是函数图像在某一点的切线斜率”的时候,她的脑子就已经开始飘了。切线她知道,斜率她也知道,但这两个东西组合在一起变成导数,她就完全不认识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金载原。
金载原在听课,表情很专注,偶尔在笔记本上写几笔。他的笔记还是一如既往地工整,公式推导写得清清楚楚,每一步都有标注。
邱莹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只写了“导数”两个字,后面跟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旁边画了一只正在流泪的乌龟。
她叹了口气,把笔记本合上了。
“邱莹莹。”
黄建平的声音突然从讲台上传过来,邱莹莹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站起来。
“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黄建平指着黑板上一道题,“求函数fxx2在x2处的导数。”
邱莹莹看着黑板上的题目,脑子一片空白。
x的平方……导数……切线……斜率……
她在脑子里疯狂搜索,但数学的那块区域像是被格式化了,什么都调不出来。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有人在小声提醒她,但她听不清在说什么。
“用导数的定义,”一个很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极限……”
邱莹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
金载原的笔尖点在本子上,上面写着一行工整的公式:f2li{h0} 2+h2-22h
他没有抬头看她,笔尖在那个公式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给她指路。
邱莹莹盯着那个公式看了两秒,脑子里的某根弦突然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