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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第二十一章 第七秒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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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教授讲的是最后一课。他站在讲台上,没有拿书,没有拿教案,手里只有一支粉笔。他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字—— “人”。



“一撇一捺,互相支撑。这是‘人’字的结构。一个人站不稳,两个人站在一起,就稳了。你靠着我,我靠着你。你撑着我,我撑着你。你倒了我扶你,我倒了你扶我。扶来扶去,就一辈子了。”



教授把粉笔放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学期最后一节课。你们以后会忘记我讲的每一个作家、每一部作品、每一个文学流派。你们会忘记鲁迅的《狂人日记》,忘记沈从文的《边城》,忘记曹禺的《雷雨》,忘记巴金的《家》。你们会忘记我。没关系。我不会忘记你们。你们坐在这个教室里,听我讲了四个月。四个月,十六周,每周两次,每次两节课。你们来了,我讲了。你们听了,你们记了。你们记不住也没关系。我记得。我记得你们的臉,记得你们的名字,记得你们坐在哪个位置。我记得邱莹莹坐在中间偏左第三排靠窗。她每次上课都会带一个很旧的笔记本,封面贴着一只小蘑菇。她写字的时候会伸舌头舔嘴唇。她把‘蔡思达’三个字写满了整个笔记本。那是她最重要的人。我希望那个人也把她当成最重要的人。希望他们互相支撑。一撇一捺,站在一起,一辈子。”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很厉害。但她没有出声。她不想让教授听到她在哭。教授已经听到了。教授说“邱莹莹”的时候,声音是抖的。他也在忍。他忍住了。她没有忍住。



下课之后,邱莹莹走出教室。蔡思达站在门口。他今天没有靠着墙壁,没有低头看手机。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纸巾。他把纸巾递给她。“你哭了。”“嗯。”“教授说你的名字了。他说你的笔记本上写满了我的名字。他说我是你最重要的人。你是吗?”“是。”“我是你最重要的人?”“是。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从去年九月二日开始就是。我不记得那一天。但我记得你。不是大脑记得,是笔记本记得。笔记本是假的。真的是我的心。我的心记得你。它记得你的声音,记得你的温度,记得你的味道,记得你牵我的手的时候手指扣在我指缝里的力度。它记得所有的细节。它不会忘。因为它把我忘了,你就没了。没了就真的没了。我不想没。你在,我就在。你不在,我不在。”



蔡思达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在她耳边。咚咚咚的,很快。她的心跳也很快。两个人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她的,像两条汇入同一条河流的溪水,再也分不开了。



“邱莹莹。”“嗯。”“你刚才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说的时候声音在抖。你在怕。你怕你明天醒来会忘记你说过这句话。你不会忘记。因为我会每天说给你听。你吃面的时候我说给你听,你走路的时候我说给你听,你写笔记本的时候我说给你听,你睡着了我对着你的窗户说给你听。每天说。说很多遍。说到你记住为止。如果你永远记不住——我就一直说。”



她从他胸口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的脸。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眼泪照得像碎掉的星星。她踮起脚尖,亲了一下他的嘴唇。很轻,很短。像一朵桂花从树上落下来,落在他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被风吹走了。



“蔡思达。”



“嗯。”



“你刚才说‘如果你永远记不住——我就一直说’。你说‘一直’的时候,你的嘴唇在抖。你怕。你怕你真的要说一辈子。一辈子很长。你说了三百八十天,已经累了。一辈子比三百八十天長很多。你会更累。累了你就不想说了。不说了我就忘了。忘了你就没了。我不想你没了。我要你一直在。我要你每天说。说一辈子。一辈子很長。但我的一辈子很短。我的记忆只有七秒。七秒的一辈子,和你的一百年,不一样。我活在你的时间里。你的时间比我长。你会等我吗?你会等我从你的时间走到我的时间里吗?我的时间很短。七秒。七秒之后一切清零。清零了我会重新开始。从头喜欢你。从头认识你。从头牵你的手,从头亲你的嘴唇,从头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每天都是第一次喜欢你。每天都是新的。你不会累。因為每天都是第一次。第一次不会累。第一次永远充满期待。你期待我明天醒来还会不会选你。我会。我每天都会选你。不是因为笔记本告诉我你是谁,是因为我的心记得你。它记得你的样子,你的声音,你的温度。它不会忘。因为它把你刻在我的心里了。刻进去了就拿不掉了。”



蔡思达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两个人的额头贴在一起,鼻尖碰到鼻尖,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她的,沿着她的脸颊、他的脸颊往下流,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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