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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杨秀芹进京
你是……你是那个……那个……”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来。



刘海中一愣:“你认识我?”



刘正中点头,又摇头,说不清楚。他就是觉得这个人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刘国清心里一动,突然想起来——他屋里挂着刘海中的照片,那是1941年拍的,刘海中穿着长衫,站在院门口,傻乎乎地笑。杨秀芹肯定给儿子看过。



“屋里挂着你照片。”杨秀芹说,“我抱着正中看,告诉他这是爸爸的侄子,在京城,将来咱们去找他。”



刘海中眼泪差点下来。他看着刘正中,这孩子跟他一点儿不生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抱!”



刘海中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抱在怀里,跟抱着个易碎的瓷器似的。



刘正中也不怕,伸手摸他的脸,摸他的耳朵,突然说:“你照片上没这么老。”



刘海中哭笑不得:“那是八年前了。”



刘正中点点头,也不知道听懂没有,继续摸他的鼻子。



刘海中抱着他,心里百感交集。这是三叔的儿子,是他刘海中的小弟弟,比他儿子光齐还小三岁。按辈分,光齐得叫他叔,光天光福也得叫叔。这孩子将来在这院里长大,跟光天光福一起玩,光天光福得管他叫叔,他管光天光福叫侄子——这关系,够乱的。



可这孩子跟他亲,不认生,伸手就要抱。这就是血脉?刘海中不懂,但他心里热乎乎的。



上车的时候出了点小状况。刘正中死活不撒手,就要刘海中抱着。刘国清想把他接过来,他扭头,把脸埋在刘海中脖子里,装没看见。



“这小兔崽子。”刘国清骂了一句,倒也没硬抢。



刘海中抱着刘正中坐后头,刘光天挨着他,杨秀芹坐副驾。吉普发动,刘正中趴在刘海中腿上,看着两边的房子往后跑,兴奋得直叫唤。



杨秀芹看着窗外,眼睛不够使的。



前门大街,两边的店铺一家挨一家,招牌幌子挂得满满当当。卖布的,卖药的,卖杂货的,卖吃食的,人来人往,热闹得很。电车“叮叮当当”开过去,车上挤满了人。



“这比西柏坡大多了。”杨秀芹说。



“西柏坡才多大点地方。”刘国清说,“这是京城,以前叫北平。”



杨秀芹点点头,又看向窗外。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在晋西北打过仗,在大别山吃过苦,在淮海战役抬过担架。



可那些地方,都是农村,都是山沟沟,哪有这么宽的街,这么高的楼,这么多人?



车开到东单,拐进一条胡同,停在一个小院门口。



门楣上挂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东一区妇女联合会。



“到了。”刘国清说。



杨秀芹看着那块牌子,深吸一口气。



东一区,就是后来的东城区的一部分。这会儿京城刚解放,行政区划还没完全定下来,东一区是临时划分的,管着东单到朝阳门那一大片。区妇联是新成立的单位,人少事多,千头万绪。



刘国清带着她进去报到。接待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同志,



“杨秀芹同志?可算来了!邓妈妈亲自打过招呼,我们都盼着呢!”



杨秀芹心里一热。她大哥杨青山托贺老总找到邓妈妈,邓妈妈二话不说就安排了。



手续办得很快。区妇联主任,正科级,管着整个东一区的妇女工作。



住房也安排好了,就在单位后头的小院里,三间房,一个小厨房,家具齐全,拎包入住。



杨秀芹站在屋里,看着那张床,那张桌子,那个炉子,愣了半晌。这是她的家了?在晋西北住了那么多年,窑洞,土炕,四处漏风的屋子,突然有这么一间整整齐齐的房子,她有点不适应。



刘海中抱着刘正中跟进跟出,帮着收拾东西。他一边收拾,一边心里直犯嘀咕。



三婶是妇联主任,正科级干部。三叔是正营级,马上要提副团。这是什么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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