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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9.黄埔一期老同学
政务处的工作千头万绪,每天睁开眼就是事儿,闭上眼还是事儿。



刘国清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是副处长,是个救火队长——哪儿着火往哪儿扑。



四月中旬,一封信从京城转过来。



开头是“国清吾夫”,这是秀芹跟人学的客套话,她写出来总觉得别扭,上次写信还问他“吾夫”是不是太酸了。他回信说,你爱怎么写怎么写,别写“亲爱的”就成,那玩意儿他看了起鸡皮疙瘩。



信不长,但刘国清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见那句“怀上了”,脑子“嗡”了一下。



第二遍,看见“根据时间测算,应该是你走的那几天”,他算了算日子——对得上,那几天确实没闲着。



第三遍,看见后头写的“秀娟常来帮忙,院里人都照顾,你放心”,心里那块石头才落地。



他把信折好,揣进兜里,站在那儿愣了半天。



怀上了。



老二。



刘正中四岁,老二这就来了。按这节奏,秀芹要是闲不住。



刘国清自己把自己逗乐了。



他坐下来,铺开纸,给秀芹回信。



他又把信要回来,拆开,在后头加了一句:“老二要是小子,就叫刘大中,要是闺女,你取。”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对,闺女也得我取。叫刘正芳?刘正英?算了,还是你取吧。”



通讯员站在门口,看着自家营长拆了封、封了拆,憋着笑不敢吭声。



刘国清瞪他一眼:“笑什么笑?没见过当爹的?”



通讯员赶紧低头,把信接过去,一溜烟跑了。



四月下旬,刘国清接到命令:跟随陈旅长去重庆。



重庆,白公馆。



这地方刘国清听说过,以前是军统的监狱,关过不少共产党人。现在成了战犯管理所,关着国民党的高级俘虏。



车停在门口,刘国清跟着陈旅长往里走。



白公馆不大,石头房子,院子也不大,种着几棵树。门口有哨兵站岗,看见陈旅长,立正敬礼。



往里走,走廊里静悄悄的,偶尔能听见咳嗽声。



刘国清心里琢磨:这是要见谁?



陈旅长没说,他也没问。跟着走就是了。



走到一间屋子门口,管理员打开门,侧身让开。



陈旅长走进去,刘国清跟在后面。



屋里坐着个人,五十来岁,穿着灰色囚服,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坐得笔直,腰杆挺着,没因为有人进来就站起来。



刘国清一看那张脸,心里“咯噔”一下。



宋希廉。



十四兵团司令官,中将,黄埔一期。



他在报纸上见过照片,真人比照片瘦,但眼神还是那么亮,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宋希廉看见陈旅长,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来。



陈旅长走过去,没握手,没敬礼,就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说了一句:



“你好啊,看见你身体挺好,我很高兴。”



就这一句。



没有胜利者的姿态,没有训斥,没有居高临下。就像老同学见面,先问问身体怎么样。



宋希廉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刘国清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知道陈旅长和宋希廉是黄埔同学,当年一起上学,一起北伐,后来各走各的路。一个成了共产党的大将,一个成了国民党的中将。打了二十多年,最后在这儿见面。



胜败已定,生死已分。



可陈旅长开口第一句,不是问“你服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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