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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6.醒来!
,看着你,站了好久。洪副总司令也来过,韩副总也来过,解参谋也来过。陈旅长来过好几回,每回都站好久,问医生你什么时候能醒。”



刘国清愣住了。彭老总?亲自来?他一个副师长,何德何能让彭老总亲自来看?



杨秀芹继续说:“还有丁伟,他们军在东线战场的,跑了好几百里地,专门来看你。他说你当年救过他的命,他得来。他站在这儿,看着你,骂骂咧咧的,说什么‘刘国清你他娘的别装死,赶紧给我醒过来’。骂完就走了。”



刘国清心里有点复杂。



杨秀芹说:“这牌面,比你那李云龙师长住院还夸张。大家都觉得你可能回不来了,可都盼着你醒。”



刘国清眨了眨眼,心里想:李云龙住院,我去看他,他活蹦乱跳的,还骂我。我住院,这么多人来看我,我躺了一个月。这他娘的,算不算报应?



杨秀芹看他眨眼睛,以为他有话说,凑近了问:“你想说什么?”



刘国清张了张嘴,喉咙终于发出一点声音,沙哑的,像破锣。



“你……啥时候……来的?”



杨秀芹听清了,眼泪又下来了。



“入朝就来了。你入朝那天,我就从北京出发了。一路跟着,一路等。等到现在。”



刘国清看着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八年了,他打仗,她等着。他受伤,她伺候。他差点死了,她守着。



他想起当年在晋西北第一次见她。那时候她还是个姑娘,爽利,大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他说“你跟我吧”,她说“行”。



然后就一直到现在。



他打仗,她跟着。他转移,她跟着。他受伤,她跟着。



从晋西北到大别山,从大别山到淮海,从淮海过江,从福建到两广,从两广到云南,从云南到越南,从越南到朝鲜。



她一直跟着。



刘国清想说什么,喉咙发不出声。他只好握紧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杨秀芹感觉到了,眼泪流得更凶,但嘴角是翘着的。



“好了,不哭了。”她抹了把眼泪,“你活着就好。”



刘国清眨了眨眼。



回家。



这两个字,真好。



过了几天,刘国清能说话了。



虽然声音还沙哑,说多了就咳嗽,但好歹能交流了。



他问了医生自己的情况。医生说,左臂的伤问题不大,但肯定没以前那么灵活了;耳朵被震的,得慢慢恢复,可能以后听力会差一些;身上十几处伤口,都处理好了,没大问题;最要命的是内脏震伤,还有失血过多,差点没救过来。



刘国清听着,心想:没死就行。残疾就残疾,反正打了八年仗,没缺胳膊少腿,已经赚了。



他问起那天的阻击。



医生说,你那阻击打得漂亮。主力七千多人全出来了,伤员也大部分救出来了。你带的那个加强营,八百多人,剩四十七个。那四十七个,有二十几个重伤,十几个轻伤,全活着。



刘国清听着,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八百多人,剩四十七个。



那些牺牲的战士,有的是老兵,有的是新兵,刚补充进来,还没学会怎么打仗就死了。



他想哭,但哭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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