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道最多的人。教学计划、课程设置、教材编写、实验室建设,哪一样离得开苏联专家?我在哈军工两年多,跟苏联专家开过的会没有一千次也有八百次。弗拉基米尔这个人,我在哈军工的时候就认识。他当时是哈军工的顾问,跟我一个楼里办公。我们俩为了施工方案拍过桌子对骂,骂完了又一起去喝酒。这老兄,技术没得说,就是脾气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这还不是关键,当年跟自己搭档的副处长,被称之为,火箭发动机之父。他了馋刘国清的大佐军刀很久了,到时候刘光齐去哈军工,还要送他一份大礼,让这小子去拜师,哪怕是做个根本也好。
关端长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亮了:“刘司长,您会说俄语?”
“会一点。在哈军工那两年学的。”刘国清弹了弹烟灰,“不会俄语怎么跟苏联专家吵架?你骂他他听不懂,那不是白骂了吗?”
众人都笑了。
笑声里带着点意外,也带着点佩服。
黄中坐在那儿,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但眉头还是拧着。他在想什么?他在想——这位新来的副司长,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没亮出来?
懂技术。有实战经验。能跟苏联专家平等对话。会俄语。在哈军工干过教务处长。跟弗拉基米尔是老相识。
原本让他这个老处长困惑的事儿,到他这儿,简直跟吃饭一样。
这一条一条加起来,就不是“履历漂亮”能概括的了。这是真金白银的人脉。
在这个年代,苏联专家就是大爷。他们的一句话,能决定一个项目的进度;他们的一个建议,能影响一个行业的方向。你跟他们关系好,项目就顺;关系不好,处处卡壳。现在好了,专家团的负责人是自己人。这事儿,省了多少麻烦?
关端长想的更深。他想到的是——刘司长这个人,根子太深了。独立团的底子,四兵团的底子,哈军工的底子,现在又来了一机部的底子。这些底子加在一起,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事。这是网状结构,每一个节点都能调动资源。
难怪郑司长把最核心的业务交给他。不光是能力问题,是人脉问题。有些事,别人去办要跑断腿,他去办打个电话就解决了。这就是差距。
牛逼!怪不得郑司长能好司长,就这调查的深度,都够我关云端学半辈子了。
张德想的最实在。他想到的是——那三所学校的事,有戏了。刘司长在哈军工的关系,跟北理工、哈工大、吉林工大都能搭上线。师资、设备、经费,这些事有了他出面,比自己去跑强十倍。
刘国清看着这几个人的表情,心里明镜似的。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人脉。资源。背景。这些东西在哪儿都重要,在这个年代尤其重要。因为资源太稀缺了,谁能拿到资源,谁就能办事。怎么拿到资源?靠关系,靠人脉,靠上面有人。
这就是现实。不管哪个年代都一样。
“行了,弗拉基米尔的事我来处理。老黄,你回去把项目的资料整理一下,重点是这个项目的技术参数和进度安排。三天后我跟你一起去石景山。”
既然是技改,不如就搞一波大的,原本这归口冶金部的活,现在落到了他头上,完全可以整个所有工厂,为两年后的大炼钢布局了。
黄中连连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刘国清扫了一眼在座的几个人,掐掉烟头,
“苏联人总想着教一点,留一点,我们总想着学一点,全学会。这是一锅夹生饭,夹生就夹生,咱们也得把他吃下去。”
这话说得不重,但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关端长点了点头,张德也点了点头。黄中坐在那儿,眉头彻底舒展开了。
刘国清看了看表。十一点半。这个会开了快两个小时,比他预想的久。但该说的都说了,该安排的也都安排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各处的具体工作,按照刚才说的推进。有问题随时报上来。散会。”
众人站起来,鱼贯而出。关端长走的时候朝他点了点头,张德抱着文件夹走得飞快,黄中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小声说了一句:“刘司长,石景山那边的事,我回去就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