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云端,现在连邓妈妈都知道了。
以后谁再叫他刘司长,他得琢磨琢磨是不是叫错人了。
杨秀芹和邓妈妈坐着的位置正好在院子中间,挨着秦淮茹。
棒梗在地上爬来爬去,撵着一只蚂蚱,嘴里咿咿呀呀的。
杨秀芹低头看了一眼,小声问:“淮茹,你婆婆呢?怎么没见人?”
秦淮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不自在:“三奶奶,我婆婆回了乡下。”
“咦?”杨秀芹有点意外,“你们不都是城市户口吗?怎么……”
秦淮茹满脸苦笑,声音压得更低了:“没呢。我婆婆说农村户口好,所以我的还有棒梗的,也都没迁。”
刘国清在旁边听着,眉头皱了一下。贾张氏这人,精明是精明,但精明没用在点子上。农村户口好?那是以前。
现在都进城了,户口不跟着走,将来孩子上学、看病、买粮,全是麻烦。
贾张氏的目的,但凡是有点见识的,都看得出来,这是准备两头吃,一边呢享受城里好的,一边还能收乡下的粮。
这一招前几年玩得转,后面就不行了,公社化开始后就要定量了。
这时候,邓妈妈开口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动作很轻,但说的话不轻。
“小同志啊,”她看着秦淮茹,语气温和,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既然进了城,那就把户口落下来。这样,对你爱人,那也是减负。选择了在城里,那就得舍掉农村的那点地。政策是不会骗老百姓的。”
刘国清坐在旁边,心里“咯噔”了一下。
其他人也许听不出来这话的分量,但他清楚。接下来一旦计划经济深入,公社化开始,城市和农村就出现了割裂。
现在还能随丈夫落户,过两年政策一出,就得一刀切。到时候再想迁,门都没有。
现在邓妈妈这句话,就看秦淮茹和贾东旭能不能听进去了。
听进去,将来不怕自己家的定量不够。
听不进去,将来棒梗上学、买粮,全得看农村户口的脸色。
贾东旭站在旁边,一直没吭声。他低着头,像是在琢磨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叹了口气。
“您说得对。”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确定,“我回头就把媳妇和孩子的户口落到京城。”
刘国清看了他一眼,心里点了点头。这孩子,脑子不笨,知道什么话该听。
院里热闹了一阵。邓妈妈跟街坊邻居们聊了几句,问了些家长里短的事——家里几口人,在哪儿上班,孩子上几年级了。
她说话不紧不慢,跟拉家常一样,一点架子都没有。
许富贵回答的时候,手都在抖,但邓妈妈装作没看见,继续笑着聊。
老实说,许富贵是真的够聪明的,他读书看报多,也许注意过报纸上某个报道也不一定吧。
聊了大概一刻钟,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
“好了,我得走了。”
刘国清和杨秀芹送她到门口。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上下打量了刘国清一眼。
“怎么?麻袋都不带啦?”她笑着说,“我记得43年夏天那会,我刚从重庆回延安,你们团负责保护陈旅长,那时候你不是在边区工作吗?我可看你那麻袋装着不少东西。”
刘国清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没想到自己这么鸡贼的套路还是有人注意到啊,毕竟当年八路军结婚你得是团结干部打申请。
但哪一条针对的是部队,娘的,为了跟杨秀芹结婚,去了边区做地方工作小半年呢。然后是结了婚在回的独立团。
因为独立团没有正经编制,进出还是很方便的。
而邓妈妈的故事他很清楚。很长一段时间在沪市的时候,跟陈旅长是搭档,那时候有个很厉害的组织叫中央特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