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那会的三叔一样,打小就能给刘家带来了希望。刘海中可以说是看着自己三叔还没三叔儿子长大的,那种感觉到很美妙的。
再后来正中去了东北,每月写信回来,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意思全对。现在回了北京,经常都住在他家,光天光福跟他玩得好。
可聪明归聪明,才十岁啊。
十岁的孩子,一个人从东四跑到西郊,这胆子也忒大了。
“你怎么来的?”刘海中问。
“坐公交啊。”刘正中又咬了一口冰棍,“他娘的,我倒了整整三趟车。”
刘海中叹了口气。三叔教过的东西,这孩子记得比谁都牢。就是这说话的口气,真是越来越像他爸了。
“三叔呢?”
“走了。宴会早结束了,我去的时候他们刚散。我爸跟那帮苏联专家去石景山了。”
“那你咋不跟着去?”
刘正中摊了摊手:“我爸不让。说小孩子别掺和大人的事,让我回去。”
刘海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想骂刘正中几句,骂他不打招呼就跑,骂他不让人省心,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刘正中手里的冰棍,问:“哪儿来的?”
“宾馆门口买的。一个苏联小孩请我吃的。”刘正中把最后一口冰棍塞进嘴里,把木棍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大哥,我跟你说个事儿。那个苏联小孩,叫普鲸,他说周日光齐的升学宴,他想来。”
刘海中愣了一下:“苏联小孩?来咱院儿?”
“嗯。他说他想看看中国的大杂院是什么样子的。”
刘海中挠了挠头,这事儿他做不了主。苏联小孩要来,那得三叔点头才行。三叔跟苏联专家打交道,万一那小孩是哪个专家的孩子,来了出了什么事,他担不起。
“等三叔回来再说。”他说。
刘正中点了点头,没再提这事。他走到刘海中身边,踮起脚,熟门熟路地跳到了刘海中的背上,两条胳膊搂住他的脖子。
侧着脑袋,贴在刘海中的背上,他就喜欢这样贴着听他爸,他妈,还有大哥说话的声音,那样很好听,让人很安心。
刘海中托着他的大腿,往上颠了颠,把他背稳了。
“大哥,你这多大年纪了?还哭呐?”刘正中趴在他背上,声音就在他耳朵边。
刘海中没接话,背着刘正中往公交站走。他低着头,走了几步,伸手擦了擦眼睛。
“对,是我不对。”他的声音闷闷的,“我不该一个人跑出来找我爸。我应该跟柱子说一声,或者等你回来再说。”
刘海中没吭声。他心想,你说得轻巧。你一个人跑出去,我找不着你,我能不急吗?现在城里还有特务,万一有个好歹呢?我,河中,大中,咱们这一代老刘家的,我就不用指望了,河中还行,你是我们老刘家的希望,你出了啥事,我就说老刘家的罪人,我要是下去了,你叔,我爸,你爷我太爷爷,不得把我摁进十八层地狱啊?
可他嘴上没说出来。这孩子,已经知道错了,再说多了就显得他刘海中矫情。
“大哥。”刘正中又叫了一声。
“嗯。”
“你是不是怕我爸收拾你?”
刘海中的脚步顿了一下。
刘正中趴在他背上,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他身体的僵硬程度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笑了两声,搂着刘海中的脖子摇了摇。
“你放心,我爸这人虽然横,但是他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爸常夸你来着。”
刘海中的脚步又顿了一下。这回不是僵硬,是愣住了。
“真的?”他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敢相信。
“真的。比珍珠还真。”
刘海中背着刘正中,站在路灯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几下,先是愣,然后是琢磨,最后是笑。
那笑容从嘴角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