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大了些,语速也快了,估计是想早点结束,免得书记再犯困。张德汇报的时候,特意把重点部分念了两遍,怕刘国清没听清。黄中倒是淡定,该怎么汇报还怎么汇报,节奏不变,语速不变,跟刚才一样稳。
刘国清听着,心里在琢磨另一件事。
杨卫国这个人,能力不行,拍马屁也不行,但有一点——他手下的红星轧钢厂,这几年产量一直在涨,事故率一直在降。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是魏和尚的功劳。魏和尚在鞍钢干了几年,把鞍钢那套管理经验带过来了,杨卫国跟着沾光。可魏和尚身体不行了,三天两头往东北跑,厂里的事顾不上。杨卫国一个人撑着,撑得住吗?
从他今天的表现来看,悬。
刘国清在文件上写了几个字,把文件夹合上,递给周至柔。
“散会。”
他站起来,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水泥地上,亮得晃眼。
他点了根烟,站在窗前抽了两口,然后掐了,转身往办公室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
杨卫国就是从那儿出去的。
他摇了摇头,推门进了办公室。
李云龙这边,日子过得倒是舒坦。
白天去开会,晚上回到四合院,跟赵刚刘国清喝酒吹牛皮。
他开会从来不坐前排,每次都是最后一个进去,往最后一排角落里一缩,找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台上的人讲什么他听不进去,反正都是那些套话——形势大好、任务艰巨、再接再厉、再创辉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他听了两句就开始犯困,头一歪,靠在墙上,就睡着了。
呼噜声不大,但旁边的人能听见。坐在他旁边的是个总后的干部,第一次开会的时候被他的呼噜声吓了一跳,以为谁在打雷。后来习惯了,每次开会都主动坐他旁边,帮他挡着点。
李云龙睡得很香,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在军装上,洇了一小块。
他梦见了晋西北,梦见了独立团,梦见了那些年打过的仗。
他梦见自己骑着马,举着刀,冲在队伍最前面。
鬼子的炮楼在眼前炸开,火光冲天,他哈哈大笑,笑完就醒了。
醒了以后,他抹了抹嘴角的口水,看了看表,会还没开完。他又闭上了眼睛,继续睡。
赵刚就不一样了。赵刚在总参工作,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开会、看文件、写报告、接待外宾,一天到晚连轴转,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他每天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李云龙和刘国清已经喝了一轮了,他坐下来,先喝杯茶缓一缓,然后端起酒杯,接着喝。
赵刚酒量不如李云龙,喝两杯就脸红,喝三杯就开始说胡话。他拉着刘国清的手,一遍一遍地说“国清你当年要是留在部队就好了”“国清你转业太早了”。刘国清听着,不接话,给他倒茶,让他喝。赵刚喝完茶,继续喝酒,喝到第四杯,就开始骂人。
骂那些搞特权的,骂那些糟蹋老百姓血汗钱的,骂那些仗着军功胡作非为的。
骂完了,趴在桌上,睡着了。
李云龙倒是精神,喝了一瓶多,脸不红心不跳,说话条理分明。
他看着趴在桌上的赵刚,摇了摇头,对刘国清说:
“老赵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刚。刚则易折,这个道理他不懂。”
刘国清没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李云龙一眼。这货,自己也是个炮仗脾气,还好意思说别人刚则易折。
李云龙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他在堂屋里走了两圈,走到墙角,看见一个麻袋。
墨绿色的,帆布的,上面印着“计划司”三个字,张万林特制的那条。
他蹲下来,拿起麻袋,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摸了摸,然后“嘶”了一声,倒吸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