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几次三番找海中同志谈话,要提拔他当车间主任。这事我回来才知道,我把他狠狠批评了一顿。”
“这次来,一是跟首长汇报工作,二是负荆请罪。厂里的班子我没带好,是我的责任。”
刘国清端着茶杯,没喝,也没接话。
他在想,魏大勇这个人,跟当年一样。
出了事,先找自己的责任,不推,不躲,不找借口。
在独立团的时候就是这样,打了败仗,先检讨自己的指挥,从来不怪战士不勇敢。
以前要是红星轧钢厂的书记,不是魏大勇,那他管都懒得管,知道是他后,就开始谋划了。
人,都是有一定私心的,更何况是刘国清!
刘国清把茶杯放下,靠在沙发上,看着魏大勇。
“和尚,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杨卫国做的事,我都知道。拍马屁的事,找刘海中谈话的事,都不是大事。大事是什么?是红星轧钢厂的公私合营,到现在还没彻底完成。”
魏大勇的手顿了一下,烟头差点掉地上。
“娄振华的股份,还在。厂子的性质,还是国家的。”
刘国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红星轧钢厂想进五大分厂,想升格成副厅级国营厂,这是好事。但不彻底完成公私合营,不把股份问题解决,这些事免谈。”
他看着魏大勇,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楚。
“我为什么要对杨卫国极限施压?不是因为他拍马屁,不是因为他找刘海中谈话。是因为他不急。他不急,娄振华就更不急。你不逼他,他能跟你拖到明年,后年,大后年。拖到最后,拖出一个烂摊子,谁负责?”
魏大勇没说话。
他在琢磨刘国清这话。
“极限施压”这个词,他第一次听,但意思他懂。
就是把压力给到最大,逼着你动起来。
不动,就压死你。
他想起当年在独立团,刘国清训练新兵就是这样。
新兵怕打枪,他就在你耳边放枪,吓你几次,你就习惯了。
新兵怕爬战术,他就让你在铁丝网底下爬,爬不过去不让吃饭。
那叫“极限训练”。
训练场上多流汗,战场上少流血。
现在刘国清把这一套用到工作上了。
魏大勇把烟掐了,看着刘国清。“首长,我明白了。您是在逼杨卫国动起来。”
刘国清点了点头。“他不动,红星轧钢厂就动不了。红星轧钢厂动不了,进五大分厂就是空话。升格成副厅级国营厂也是空话。你魏大勇在鞍钢干了这么多年,回来当这个书记,图什么?不就图把这个厂子搞好吗?”
有些话,刘国清不舍得说,图什么?图的是让只剩下不到十年性命的魏大勇,青史留名!!
人这辈子,难就难在让后人记住你!
魏大勇坐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下。
他在想,刘国清说的是不是他自己的经历。
他在鞍钢待过,那里有一整套成熟的管理经验,有一套成熟的技术体系。
把这些东西带到红星轧钢厂,把厂子搞上去,就是他魏大勇的责任。
可杨卫国不急,厂里那些大大小小的事都拖着,他这个书记不在,厂长的私心就占了上风。
“首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魏大勇站起来,整了整衣服。
“杨卫国我已经处理过了。从厂长的岗位上撤下来,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把所有精力放在公私合营这件事上。整个厂,熟悉娄振华的就是他杨卫国,别人干不了这个活。不给他压力,他就不急不慢。”
刘国清站起来,拍了拍魏大勇的肩膀。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