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对心中策略早已深思熟虑好几日了。
她说:“先抚,如今天气渐寒,朝廷当设粥厂、建芦棚以供流民居住,并派遣医官治疗流民疾病,以防瘟疫!”
“再遣顺天府官员对这些人登记造册。”
“再安,即安顿,登记造册之后,当按年岁大小,分流安顿,幼小年长者,由官府暂时安置。”
“后用,即抽调年轻力壮者,其一可调派边关充实军屯土地,其二,以工代赈,使其修城通河,筑路垦荒,自食其力!”
“如此三法,流民之患自解!”
这番话说完,原本还对张云颇为不忿的王承恩、方正化二人顿时没话说了。
其实张云说的倒也没新意,只是正常安抚流民的流程罢了,只不过上面不管,下面的官员自然懒得做。
至于王承恩二人,归根结底还是读书少,故而只是想着给流民们找些活做,便能安定下来。
“朱兄以为如何?”张云看向朱由检询问,明眸皓齿!
后者点头说道:“却是可行之策,不过还有一点张兄应该是没说出来吧!”
张云眼眸一阵变化,她轻声道:“哦?还有何法?”
朱由检扭头看了看京城那巍峨的城墙,沉声道:“当减免赋税,清查官员贪污害民之行,如此,才能彻底杜绝流民之事!”
“不然,今日安顿一批,明日再来,如此往复,无穷尽也,根本没个停歇!”
听到这话,张云下意识的捂嘴笑了出来:“呵呵,兄台当真是胆大包天,这种话哪怕是想到了,又有谁敢上书?”
“如今国库空虚,边关吃紧,朝廷财政入不敷出,仅是辽东一地便需数百万两白银!”
“官员俸禄拖欠、士兵军饷拖欠,朝廷多收税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减免赋税?”
“至于清查官员贪污害民之行,普天之下,无官不贪,真要是挨个清查,朝廷又能留下多少官员?”
“唉,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我虽算不上君子,却也无法对这些眼前的流民置之不理,故而施粥惠民。”
“别的,我怕是也做不成了!”
说罢,张云眺望城外的村镇,那是流民们来的方向。
朱由检听完一时间也不知说些什么。
张云所言非虚,尤其是后半句,朝廷无官不贪,想要改变这一点,绝非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这是一场足以耗尽一个人全部精力的拉锯战,直到生命的尽头也不会停下。
朱由检暗自头痛。
贪污,自古以来还没听说谁能彻底杜绝的。
只要人间还有权利二字,这种事便不会消失。
除非……
朱由检想到了一个人。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名身穿常服的大汉匆匆赶来。
见朱由检低头沉思,他赶忙凑到了王承恩身边一番耳语。
后者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狂喜之色。
此时朱由检虽在沉思,但王承恩也不得不上前低声道:“皇上,有急递送来,山西大捷!”
听到这话,朱由检的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他回头看向王承恩,那眼神似是在确认他说话的真假。
王承恩见状再次低声重复道:“皇上,山西大捷!魏公公和孙阁老同时送来了急递!”
朱由检瞪圆了眼睛,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走!回家!”
说完,他便想往城里跑。
然而,走出两步之后,他又赶忙回头看向一脸懵的张云道:“张兄,你这朋友我交下了,现在家中出了些急事需要处理,回头咱们再谈!”
随后,朱由检带着王承恩二人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