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泥泞土路颠簸了十几分钟,终于停在荒草丛生的空地边缘。
“到了。”司机指着前面开口,“再往前路全断了,车开不过去,你自己走。兄弟,听我一句劝,这地方邪门,拍完赶紧走。”
江枫推开车门,“谢了。”他随口回了句。
出租车掉头一脚油门踩到底,溜之大吉,红色尾灯转眼消失在雨幕中。
江枫站在原地打量眼前这栋建筑。
城北废弃电视台,四周连个活物气息都找不出来,野狗都没一只。
江枫踩着积水朝大楼入口走去。
电视台大门早被拆去当废铁卖了,仅剩一个宽大门洞敞开着。
他走进一楼大厅,里面暗得要命。
江枫没掏手机开手电筒,神情散漫站在大厅中央。
没猜错的话,眼下这里没武装守卫,也没拦路货色。
这地方安静得让人发瘆,唯一的动静是雨水顺着楼顶裂缝滴在水泥地上的滴答声。
“整得挺玄乎。”江枫在黑暗中嘀咕一句。
他很快发现指引。
正对面楼梯口位置,有个极小的绿色指示灯亮着,那是蓄电池供电的应急灯,绿光在这破地方非常扎眼。
江枫顺着绿光走过去,沿着楼梯往下,受潮墙皮大片卷曲脱落,他每走一步,鞋底踩在满是灰尘与碎石子的台阶上,发出嘎吱声响。
地下一层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回音,指示灯在更下面亮着。
江枫继续往下走。
地下二层。
到了这里,霉味盖不住另一股异味,那是大量电子元件长时间运转散热不良产生的焦糊味。
江枫顺着走廊走到尽头,这儿有一扇厚重隔音门,门上挂着长满铁锈的牌子,上面写着模糊的字迹:导播主控室。
门没锁,虚掩着,留出手指宽缝隙,里面有光漏出。
江枫抬起脚,没半分犹豫,一脚重重踹在门板上。
隔音门撞墙弹开,江枫迈步走进。
他本以为,既然敢号称先知,玩大数据推演,把京海市警察当猴耍,这老巢怎么也该是布满全息投影的高科技基地。
结果全特么扯淡。
这就是个连收废品都嫌弃的破机房。
房间里乱七八糟堆着几排服务器机柜,线缆层层纠缠乱成一团,正中央拼凑着几张旧桌子,上面摆着几十个尺寸不一的电脑屏幕。
这堆破铜烂铁正中间,停着一辆轮椅,轮椅背对着门。
听见踹门的动静,轮椅慢慢转动方向。
江枫看清了轮椅上的人。
这落差确实离谱。
一个男人,瘦脱了相,穿着一件大号衬衫,衣服全靠骨架硬撑,两颊凹陷,面容惨白无血。
最扎眼的是他下半身,两条腿完全萎缩,干瘪成两截朽木,软绵绵搭在轮椅踏板上。
他双手放在轮椅控制杆上,十指瘦骨嶙峋,青筋凸显。
这就是那个制造全城停电,拿四百条人命玩道德绑架的幕后黑手。
先知。
他直直盯着江枫,那双眼睛透着病态疯狂与机器算力交织的诡异感。
旁边破音箱里,传出熟悉的合成电子音。
“你来了,异常变量。”
先知本人没张嘴,江枫看到他脖子贴着一块黑色贴片,是个喉震发声器,这人连说话能力都废了,全靠仪器转化喉管震动发声。
江枫看他这副尊容,开口大笑出声。
“老子以为你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活神仙。”江枫满嘴嘲讽,“搞半天,是个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躲屏幕后面敲键盘的瘫子?”